海西太太说：我们终于有钱吃穿了，这多亏了上帝和圣母。你一定猜不到帕迪在英国遇见谁了，布兰登。奎格雷，恁们过去经常叫他“问题”的那个，才十四岁就像个大老爷们似的在工作了。他在工作攒钱，好去当骑警，像奈尔森。艾迪那样唱着“我要一直呼唤你哦哦哦哦哦哦”，周游整个加拿大。要不是希特勒，我们都会死掉的，说起来这不是件坏事。你可怜的母亲怎样了，弗兰基？

她好极了，克劳海西太太。

不，她不好。我在“大药房”见过她，她看上去比我那卧病在床的丹尼斯还糟。你一定要当心你那可怜的母亲，你看上去也不妙，弗兰基，两只睛红红的，直往外凸。给你小费，两便士，自己买块糖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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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克劳海西太太。

拿着吧。

周末，奥康纳太太把这辈的第一笔薪发给我，有一英镑，这是我第一次挣到的英镑。我跑到楼下，来到奥康纳街。街灯已经亮，下班的人们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跟我一样，袋里也揣着薪。我真想让他们知，我跟他们一样，也是个大老爷们啦，我有一英镑呢。我从奥康纳街一旁走过去，又从另一旁走回来，我希望他们注意一下我，但是他们没有。我想向全世界挥舞一下我的英镑，让他们说：看，他来了，工人弗兰基。迈考特，袋里揣着一英镑呢。

这是星期五的晚上，我可以想什么就什么。我可以吃煎鱼和薯条，去利瑞克电影院看电影。不，不去利瑞克。看在上帝的分上，我不用再跟那帮人坐在一起，一看到印第安人屠杀卡斯特将军、非洲人在丛林中追赶人猿泰山，他们就大喊大叫个没完。我现在可以去萨瓦电影院，它六便士买张前排的票，那里坐着上等人，他们吃着成盒的巧克力，发笑时用手捂住嘴。看完电影，我还可以到楼上的餐馆喝杯茶，吃上几块面包。

迈克尔正在街对面喊我，他饿了，不想大老远地往拉曼。格里芬家赶，想去修院长那里面包吃，再住上一夜。我告诉他不用担心什么面包，我们去大广场咖啡馆吃煎鱼和薯条，他够，还有柠檬随便喝。然后，我们就去看詹姆斯。卡格尼主演的《胜利之歌》，再买两大块巧克力吃。看完电影，我们再喝茶、吃面包，完了，就像卡格尼那样边唱边地走回修院长的家。迈克尔说在国生活一定非常，那里的人除了唱歌舞什么都不。他都快睡着了，还在说有一天要去那里唱歌舞，问我能不能帮他去。等他睡着了，我开始细想我的国梦。我得把钱都攒起来当路费，而不是随随便便地在煎鱼、薯条、茶和面包上。我得从我的英镑里省下几个先令，不存钱的话，我就得永远待在利默里克。我现在十四岁，要是每星期攒些钱的话，到了二十岁，我肯定能去国。

有些电报要送到办公室、商店和工厂，这些地方别指望能拿到小费。它们的办事员接过电报，看都不看你一，也不说声谢谢。有些电报是给住在恩尼斯路和北环路的那些面人，你也别指望能从那里拿到小费。他们都雇着女仆，这些女仆跟办事员一样，既不看你，也不谢你。有些电报要送到牧师和修女的住，他们也都雇着女仆，尽他们一再说贫穷是贵的，要是想等着牧师和修女给小费，那你会等死在他们门的。有些电报是给好几英里外的城外农民的，他们的院里到是泥，那些狗恨不得咬掉你的。还有些电报是给住豪

宅的有钱人的，他们的房都有门房，好几英里的土地被墙围着，看门人招手示意你去，你得骑自行车走好几英里，路过草坪、圃、泉，才能来到那幢豪宅前。要是天气晴朗，他们就在外面玩槌球———那新教徒的游戏，要不就是在有说有笑地散步。他们都穿着绿绿的衣服，或是带有徽章和金扣的运动衣，让你绝对想不到战争还在继续。大门外停放着劳斯莱斯轿车，一名女仆在那里冲你嚷，从仆人的去！你懂不懂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