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礼服，在衣服的皱褶里还留着有朝一日跻于钢琴演奏的欧洲尖明星之列的希望。衣服是当年她和埃里卡疯了的爸爸从牙里省下来的。现在这张嘴恶狠狠地咬着衣服。当时还不如让小捣死掉，也比让她像其他人一样穿着塔夫绸裙和白上衣登台好。那时人们还把这看成一投资，再说当时女钢琴师看起来也很可。现在全完了。母亲用她的便鞋踩衣服，鞋跟和地板一样净，对衣服没有什么妨害，再说鞋跟也太，最终衣服只是看起来有皱。于是母亲起一把厨房剪刀，给这位郊区半瞎的女裁的作品加上最后一活。那个裁在这件衣服前，至少有十年没看过时装杂志了，因此衣服本来也不太好。这件式样新颖的衣服从中间被剪开，成了一条条布料，如今埃里卡如果有勇气穿上它的话，也许更能显条。母亲在剪碎衣服的同时，也剪碎了自己的梦。假如埃里卡不能有一天真正圆了自己的梦的话，母亲的梦怎么能圆呢。埃里卡从不敢把自己的梦到最后，她只是一再从旁边愚蠢地朝上望。母亲决把领的绲边和埃里卡当时曾决抵制的丽的膨膨袖扯下来，然后她把打褶的裙上半截的零碎装饰剪下来。她费力着。先前为了置办这些服装，她不得不当作，现在又费劲地把它毁掉。她面前还有一些该放到粉碎机中的零碎布块，可她没有粉碎机。女儿还是没回来。不久，担心代替了愤怒。她开始担心，一个女人在夜车上多容易事啊。母亲给警察打电话，但警方什么都不知，也没听到过什么谣传。警察对母亲解释说，如果了什么事的话，他们会第一个得到风声。因为没有人听到什么与埃里卡的年龄和矮相符的消息，也没有任何消息报来，另外也没有找到尸。尽如此，母亲又给两个医院打电话，他们也什么都不知。医院向她解释说，夫人，这样的电话毫无意义。也许正好有装有女儿肢的血淋淋的包裹被扔到相隔很远的垃圾桶里呢。然后母亲一个人留下来，一老年公寓现在她面前，在那里她以后不会再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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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教师9（2）

又过了十分钟，没有门锁响，没有和蔼的电话声说，请您立即到威廉医院来。没有女儿说，妈妈，我一刻钟后到，我被耽搁了。虽然电话铃响了三十声，所谓的室内乐女主人没有在电话的另一端报名字来。

洲母狮从已经铺好床的卧室悄悄走到起居室，屋里重新打开的电视播放着联国歌。一面红黑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这是节目结束的标志。她本来用不着再次打开电视机，因为国歌她背得来。她把两个小瓷人换位置，把大晶缸挪个地方。缸中摆着人造果。她用一块柔的白布把果亮。女儿对工艺很懂行，说果得很糟。母亲否认这严酷的评价，这还是她的住所和她的女儿。有朝一日如果她死了，情况自然会改变。她把卧室里的布置重新仔细检查一遍，把叠成等边三角形的被的一角小心地揭开。亚麻布绷，像着盘发髻的女人的发。垫上用锡纸包着的、作为饭后甜的一块蹄形巧克力还是除夕留下的。如今这惊喜不复存在了，因为必须给她以惩罚。在床柜上的床灯旁放着女儿正在读的一本书，里边有一枚孩手绘的书签。旁边的杯里倒满了，准备夜里渴了时喝，因为不必再给她这么多的惩罚。为了让尽可能保持冰冷、清新，保证里面没有因已经放了太久会走了味的小泡，母亲从里又接了一杯。在双人床上自己这边，她倒是没这么心。只是于小心，她每天早上刷牙时才把假牙从嘴里摘下来，随后就立即装上。假如埃里卡夜里还有什么愿望的话，只要能办到的，她就会满足。埃里卡将内心的愿望留在心里。她在家里还不温和幸福吗？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母亲又把一只大青苹果放在书旁，让女儿有更多选择。母亲把剪碎的衣服从这儿抱到那儿，像一只为了孩不知疲倦，把小猫叼来叼去的老猫，然后还有第三，可以有灯光，看得清楚的地方。女儿应该立即看见由于她自己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可又不能太显。最后科胡特太太把衣裳碎片放到女儿的电视柜上，小心翼翼地，仿佛埃里卡应该为了一次音乐会立即全穿上似的。她必须注意，让衣服有形有样。母亲整理好各袖碎片，像放在一个托盘上似的，把她的破坏活动公开展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