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报丧。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我的耳：“好漂亮的手。”一小竹在拨我的手掌：“好可惜。”

是七爷到了。

七爷手持长烟袋，空袖随风摆动。他就像朦胧中的一个影，没有谁留意他的到来。

“我买下了。”七爷说。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质疑，穿透所有的嘈杂，撂到每个人的耳孔中。

那帮人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就像被掐住了脖，瞠目结。

七爷从怀里拽一叠人民币，撂在地上；掀开赌场的棉布门帘，再不说话，一步踏了去。

七爷，是七爷救了我。就这样，我成了七爷的徒弟。同时，也由诗人变成小偷。

经历了这一变故，葳葳已成为遥远的过去。那场火辣辣的情，被封存在记忆中。

许多年以后，我为葳写了一首歌。在她忌日那天，焚化在苍茫的夜中。歌词是这样写的：

葳葳，谁在风雨中淌着泪；

葳葳，那破碎的雨珠它不断地不断地打我的嘴；

葳葳，我的宝贝我的好宝贝。

葳葳，你在睡梦中是多少次回；

葳葳，你的脸庞是依然；

葳葳，多少个夜晚你伴我睡，醒来却是一床冰冷的被；

葳葳，我的宝贝我的好宝贝。

葳葳，如今我已不再向命运下跪；

葳葳，所有的事儿我要勇敢面对；

不路途是如何艰险，我一定要穿越你的回。

我已不再憔悴，我已不再憔悴；

葳葳，我的宝贝我的好宝贝。

葳葳，如今你披彩霞，脚踏碧波，与日月共朝晖。

葳葳，我的宝贝我的好宝贝。

七爷将我送到301医院，在那儿养了三个半月的伤，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行李包，我就上了京九铁路。

去往圳的时候，我随携带的品不多，三五件换洗的衣服，一本尼采的自传《瞧，这个人》；还有一袋冬枣，是特意从老家捎的土特产，用来孝敬七爷的。

在我上，最值钱的是一件浅灰西装，那是七爷特意从燕莎给我买的，贴舒适，从骨里透着一帅气。

钱和七爷的地址、电话，藏在男人最隐秘的地方，在这里特指内前边那一片儿。那可是个安全地带，有个风草动，肚一，那活儿就能打探到。

七爷回圳那会儿，我周上下裹满了绷带，就像从金字塔发掘的木乃伊。他来看望我，准确说，是来看望我的手。他住那双手不放，翻来覆去看，里啧啧有声。

我真不知那有什么好看，小小的掌心，细长的指尖，简直是畸形。我已经看了它将近二十年，越看越讨厌。

听说圳的有钱大佬心理都有些变态，该不是独臂老自己没了胳臂，恋上别人的玩意儿吧？那天就该叫胖剁下来，浸到福尔林里送给他……

那天，七爷总共给我说了三句话。一是这儿所有费用他都已支付，我可以住到像以前那样活蹦为止；二是我天生就是贼的好材料可以考虑加他的组织；三是我随时可以走，也可以随时到圳找他。

哦，原来如此。我在绷带里长吁一气，不就是贼吗？反正我已经是坏人了，还怕贼？当即我就答应了他。在摊牌之前，我还以为他看上我这双手，是让我帮他自呢。恶心，打死我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