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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呢,初入并不觉十分高大,也就像北京的前门楼子;到了里面,登上十七米高的城墙,再看青砖垒起黄土夯就的城,就觉截然不同。
瓮城方正陡峭,外城连绵不绝,角楼、箭楼高耸。
闭眼想象一下吧,关外大漠苍莽,祁连山头白雪相连,一队队士兵金戈铁甲,表情肃穆,与前来攻城的百万大军遥遥相对,那该是什么感觉!雄关之“雄”脱颖而出。
站在嘉峪关的城门楼子上,我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握拳摒息,恨不得立即骑上“汗血宝马”赶回盛唐,秣马饮血,鏖战沙场,痛痛快快做一回热血男儿。
心想,如果哪个不长眼的不幸把我一刀砍死,就他妈的搭乘“时光机器”再回来。
想到“时光机器”,思绪重新把我拉回现实,上下打量自己,也就差七八十年就一百岁了,前半生差点死在小偷窝里,至今一事无成,不觉惆怅满腹,先前的兴致顿减。
就这样胡思乱想,沿城墙垛子走了一圈,便拾级而退,到了城下,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叹气。
此时,已是日暮西山,四下里静默无声,只有三五成群的幽燕盘旋在落日余晖之中,呜呜鸣叫,更增添凄凉之色。
突然,就在我无精打采之际;突然,就在一片枯寂悲凉当中,一阵追逐喊杀隐约传来。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城楼上,接着是杂乱的皮鞋敲击城砖,然后只听“啪”地一声枪响,头顶上的幽燕顿时惊散。
那是一个人,一个人从城墙疾坠而下,犹如黑色的陨石……
就在他坠落的一瞬间,我从城下抬起头,眼看着一条性命直坠而下,带着风声,啪嗒,跌落我的脚下。
坠下来的人就是蓝氏三兄弟中的老么。
当时,他身上穿着千孔百结的破衣烂衫,前胸后背猩红一片,脸上涂满煤灰,一时没有认出来。
直到把他送往医院,抢救他的医生把他从里到外冲洗一遍,恢复了本来面目,我才发现是他。
当时,他浑身缠满绷带,一眼认出我,惊叫一声:“日他妈!”旋即昏死过去。
待到医生再次把他救醒,他没那么激动了,好像变傻似的,瞪着眼瞅我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你打我一巴掌。”他说。以为是在做梦,让我打一巴掌,看疼不疼。
我告诉他:“你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我也不打你,你都这样了,我打你干嘛。”
听说我不打他,蓝老三感动得泪水哗哗地淌,道:“这是啥子事嘛!”
也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只是不停地自我唠叨。
他道出一个惊天大秘密,听得我目瞪口呆,感慨万分。心想,如果冥冥之中真有主宰,那么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任何人也无法忽视,无法左右,无法逃避的命运呵,就像跟在屁股后面的影子,斩不断,理还乱。
蓝老三的出现,使我彻底被命运的力量所折服。我相信命运皈依命运。它使我虔诚无比。
说实在话,假如不这样虔诚,对所发生的一切,我全部无法解释。
如果不是蓝老三真真切切躺在我面前,连我自己都相信这是一个梦,是他妈的谎言下的蛋。
他是逃到嘉峪关的。他被人追杀,一路逃亡,最后来到酒泉,然后到达嘉峪关。
中国那么大一个地界,你说他哪里不能躲藏,偏偏来嘉峪关。来嘉峪关就来吧,干嘛叫我碰上!
蓝老三说得好,他理直气壮:“龟儿子!他们后面追,我就前面跑,跑到哪个地方,老子也说不清楚。”
看来这就是命,是命运将蓝老三送到我面前,听他讲述他的一切。甚至派人追杀他的幕后主使,都是命运安排好的——将军集团的老板乔大羽。
妈的,人生是不是一场立体电影?我们在地球上拼命表演,冥冥之中有无数观众买票观看!
说起蓝老三被追杀的事,还要回到从前,回到蓝氏三兄弟到达深圳那天。
那时,他们在四川搞“黑吃黑”的行当,也不知听谁胡扯,说深圳遍地是黄金,随手就能拣个十万二十万;于是,脑袋发涨,掖个口袋来到这座城市。
他们原想弄点钱回家过年,可万万没想到,这里的地盘都不是无主之物。就连看得眼晕的地王大厦,都被一个叫张子强的哥们盯上了。
而且,他们干的活别人不理解,反扒,专门跟小偷作对,七爷不给他发“护照”。公安局呢,更不感兴趣,因为他们搞“反扒”和人家不一样,逮住一个小偷,先吓唬一番,然后问公了私了,俗名叫“黑吃黑”。
在深圳这个卧虎藏龙之地“黑吃黑”,他们算找错地方了,非但没得到好处,还差点被打断腿。
当时是在华侨城附近,他们看到一个瘦得像痨病鬼似的偷儿,以为好欺负,便跟踪到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那“痨病鬼”在游客中窜来窜去,刚得手,正在欢天喜地数钱,蓝氏兄弟出现在眼前。
“龟儿子,你的事犯了!”蓝老大卡着腰,一脸严肃。
其余两个兄弟亮出一只手铐,从地摊上买的那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那小偷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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