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的心还是被悬空了。小如和帅哥坐在桶边发呆，其他人三五成堆地接耳谈论与节有关的话题，牢在通铺上焦虑地来回走动，挖空心思的模样。牢终于立定，对着小如冷笑，小如像惊弓之鸟，胆战心虚地站在他面前，等候发落。牢抬抬下问：

“你认识局长？”

“他是我爸的同事。”小如的回答透一骄傲。

“不可能吧，公安的儿也得号？不教父之过呀。”

牢不愧是老江湖，一句话就浇灭了小如刚抬的傲气。小如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对答。九爷这时意外地发话，指令悠悠地从墙角传过来：

“案情就不用问了。”

牢岂肯善罢甘休，小如站地板，站通铺的牢就比他半截，牢很方便就勾起脚趾挂在小如的上。小如闻到牢袜的恶臭，不由低看了一，上的扣快要勾断了，小如稍稍起肚，以便承受牢大的重量。牢就以这怪异的姿势居临下地说话：

“让我来给你上一堂法制课，大学生。县官不如现、联合国不如饮事班长，局长个球，我放一个也比他发十本红文件。在九号房，宪法加大学生守则也不如我一个。”

一番话惹来阵阵窃笑，牢的脸上现了满足，他放下脚，喊“小鸟”。小鸟应声而至，牢往脚后跟望一，小鸟上会意，四肢着地趴在床板上，牢于是稳稳地坐向了小鸟的后背。小鸟被压弯了腰，牢翘起二郎，抱住脚指摇晃脑说：

“皇上太老了，我只能坐他靠的地方，要不然就坐扁了。可是皇上的又冷又，我就想哪，那一天能坐在你的背上就好了，一定是又柔又和。”

刀疤附和说：“试试吧牢，大学生的可白净了。”

牢没接刀疤的话茬，脱下一只袜晾在小鸟上，搓着光脚丫说：“不懂怎么回事，我就玩读过书的人，你们有了学问玩起来特别有味。好比泡妞，我就不泡靓妞，专门泡镜的、有文凭的妞，她们总是半推半就。好比电脑游戏，上心思才能过关，什么叫刺激，这就叫刺激；什么叫有味，这就叫有味。”

九号房爆发的笑声差掀掉了房，连沉默矜持的九爷也埋下动着肩峰。只有三个人没笑，一个是皇上，他好像不明白大家在说什么；一个是小鸟，他的手被重量压得直哆嗦，脸上已经冒细密的汗珠；还有一个就是小如，他觉得牢的话像一只手，伸他的膛牢牢攥住那颗六神无主的心，把他搅扯得肝寸断。

牢拍拍小鸟的问小如：“你知他的学历吗？看不来吧，居然是我们海源一中的三学生。”牢其实不用小如回答问题，自问自答地往下说：

“他刚来的时候也被我骑过一阵，你知为什么吗？因为他老喊报告，向反映情况；老跟我讲理，我一听理就心烦；更可恶的是，狗日的还用英语骂人。”

大家再次被牢的话笑得前仰后合，牢挖一坨鼻屎抹在小鸟上说：“小鸟现在可学乖了，不喊报告了，也不讲理了。我告诉你们两个，忘掉那些没用的理吧，真的，忘掉理就好了，坐牢就能慢慢坐滋味来。”

刀疤话说：“小鸟，告诉大学生，你为什么叫小鸟？”

小鸟响亮地溜鼻涕，由于不堪重负，说起话来显然上气不接下气：

“我叫大为，刚关来的时候，给我爸写明信片，拼凑了一首诗，叫《小鸟》。我们九号房的规矩，写明信片要牢看过，才能寄去，所以就叫我小鸟。”

牢揶揄说：“我放个超过局长的十本红文件没错吧，怎么样，连一条垫的蠢驴也能作诗。念来听听。”

“我是一只可的小鸟

因一时迷失了方向

关了牢笼

我多么渴望飞翔

飞向自由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