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往上一捋发：“看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可以不下跪？”

“跪下！”

“还有呢？”

小如觉得心脏停止了动，就像是被九爷碎了。九爷又是一笑，这一笑显得宽容，看来他不打算把小如向绝路。九爷话题一转：

“我要撬开保险柜，为父亲雪耻。”

“你快过来，快。”

“理发啦？”

“喊什么喊，命呀，等会儿不行吗？”

“海源看守所积极遵照上级公安机关的署，扎实认真开展严打斗争活动，分号房的教要在一周内同每个被收审的人犯谈话一次。

“提审有什么新展？”

“长发。”

“向后——转。脱鞋。”

小如无所适从，正打算去什么，却被九爷扯住了衣角：

“我被逮捕了。”

九号房的铁门打开，武警先推小如去，全人都已经在外间了，想必刚才是透过圆孔瞅闹。号房的铁门没关，留有两名武警把守，气恨难平的指导员也站在门外，他一声怒吼：

小如看里面忙得一团糟，外间反显得清静，于是向九爷提了个问题：

小如一向后转，两脚正踩在平篦透气孔上，尽指导员摸遍了全可能藏刀的位，恰恰忽略了它。一无所获的指导员更加义愤填膺，他咬牙切齿地怒视每一个人，灵机一动又下了一令：

来剃的人犯站到各自号房的门边，查到所在的号房再去。这时，急调动的武警也到了一个班，他们手持电跑步过来，脸上是如临大敌的张。

“因为他们要得太多，要多吃多占、要牢，尊严就不能再给了。你想要什么呢，大学生？”

罪嫌疑人，在我这里跟那些判过刑的一样，都叫人犯。现在所长死了，副所长党校镀金去了，看守所的吃喝拉撒老说了算。本指导员在这里混了快三十年，比你们的命都更长，少给我搞七搞八。你们还没撅，老就知你们要屙什么屎。既然来了，就要遵守监规、服从我的理……”

“剃刀还能上天？”指导员一个一个搜过去，嘴里的痛骂可没闲着，“等我搜来，我先割了你们的喂狗。”

指导员烦躁地走过去，胡附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我看谁敢造反！”指导员暴如雷，三两步蹿了回来，“都有了，”指导员下令，“向后——转。”

“我的底线一是不理光、二是不下跪。”九爷说，“第一次他们几个兵一起上，要剃我的光，我死命一拧，伤痕就留下了。这疤为我赢来了尊严，非常值得。”

第31节：九号房（31）

全号房的人犯在外间贴墙面一溜跪着，十指叉护在脑后。九爷没跪，他像一棵枯树那样面，站得笔直的后背透了几分自尊。小如靠到九爷边，也站得笔直，但弯立即挨了一脚，“找死呀。”小如不知谁在踢他，也只能顺势跪下了。

“别人怎么不到？”

“查房！”

10

号房的铁门一上锁，大家就轰的一声冲里间。整个号房一片狼藉，被褥掀、包袱抖开，味、榨菜、皂、报纸、衣服扔得满地都是。牢指挥大家先铺好床板，刀疤向牢报告不幸的消息，号房的两包烟被搜走了，“那可是仅存的粮草呀。”刀疤说。

“你知剃刀的下落？”

九爷“噢”的一声：有些喜形于。九爷看小如的纳闷，把手搭在他肩峰上说，“好事，你已经过了一关，接下来就等起诉书了。”

大家脱下拖鞋，拎在手上，鞋底下并没有想象中的剃刀。指导员这下惊慌了，“怎么办怎么办？”几个在场的教和警察急切磋了一下，指导员再次下达命令：

“嗯。”

里间的动静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作为制刀，剃刀是绝对不能号房的。武警们挖地三尺，将任何可能藏匿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因为九号房有小如去剃，剃刀传九号房的可能就更大。武警拆掉所有的床板，并一块一块搬到外间；抖开全包裹，衣也一件一件扔外间。两个内役抬粪箕来，装走了成堆的旧报纸、破碗、烂布块、塑料袋、烟盒，诸如此类。

“但是，”九爷灿烂地笑了一笑，“你的表情和肤都在起变化。”

第30节：九号房（30）

“指导员！指导员！”胡站在号房走廊焦虑地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一的全国“严打”开始了，装在监窗外的小喇叭唧唧喳喳一遍又一遍地聒噪，重复了十几遍指导员的动员报告，题目是《彻底坦白，检举揭发，争取从宽理》。小喇叭噪声很大，像一个激动不安的醉汉，如此不厌其烦，大家总算领会了指导员的意思：

“不知。”

“一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