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成语可以用来形容个人和世界的力量对比悬殊，叫“不由己”。吕崇军和叶月都是不由己的人。

医药公司要卖给厦门来的老板，职工怎么办？一次买断工龄。消息传，医药公司得像的蚂蚁窝。“国有企业怎么能卖呢？”“国家承认的工龄市政府怎么可以买断呢？”没有一个人想得通，吕崇军和叶月也想不通。政府知他们想不通，卫生局和经委组成了动员工作组，要通他们的思想工作。工作组说了：“我们不叫卖国有企业，而是盘活国有资产。”

工作组又说：“我们不叫买断工龄，而是发放下岗再就业补助款。”

吕崇军的工龄不长，加上兵龄也不过屈指可数的几年，扣去保险金、住房公积金什么的，拿到手的“补助款”不过区区几千块。吕崇军攥着那几千块钱，就像攥着自己的一条小命，不知如何是好。叶月年龄比他大、工龄比他长，所以拿的钱比他多、拿的主意也比他多。

“我这两万多块钱，先还掉结婚债务，剩下的用来开一家容店。你就拿着那几千块钱打工去吧。”

“开容店？”吕崇军表示怀疑，“万把块不够吧。”

第52节：九号房（52）

“当然不够。我跟小合伙，她有钱。”叶月十拿九稳的样。

吕崇军忧愁了：“小，哪个小？就是那个开发廊的小吗？”

叶月本来就为下岗的事气恨难平，这下找到了发理由：

“吕崇军呀吕崇军，真看不来你满肚男盗女娼。小像的人吗？真是瞎了你的狗。”

吕崇军最恨别人骂他“瞎了狗”，如此恶毒的辱骂竟然自最心的女人之，这让我们的抗洪英雄怎么消受得了？他抓起一瓶增白护肤膏砸向梳妆台，护肤膏的瓶破了、梳妆台的镜也破了。这两样都是女人的至，怎能不叫叶月心酸。

“有能耐外边赚钱去，跟女人发火算什么本事？你没瞎，是我瞎了狗。我放着当官的老公不要，嫁给一个残废，不是瞎又是什么？”

女人的牢好比她的情，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等叶月冗长的怨言一吐为快时，吕崇军已经离家走，除了两件旧军装和军用挎包，他什么也没带走，包括那几千块钱。

吕崇军先跟一个亲戚搞装修，由于手工糙，混了大半年不过勉糊。转念一想，来到厦门投奔战友。战友大名程成诚，听起来就是三个“程”字重叠，加上他胖成三重下，所以外号“三层”。三层在一个叫内厝的地方办养猪场，吕崇军凭地址图索骥，找到的却是一片工地。三层早就改行，在菜市场卖猪了。

“那地方要开发商品房了，城中队也不让养猪。”三层说。

“跟你养猪是养不成，跟你卖猪总可以吧。”

三层的三重下叠在一起埋思索，“那也不成，”他说，“买的大多是家主妇，你那凶神恶煞的样还不把她们吓了？”

“你是说我走投无路？”

“有我一碗饭就有你兄弟半碗，这样，你就帮我杀猪好了。”

杀了几个月的猪，吕崇军刚刚有熟练，情况又有了新变化。朋友要三层加盟“放心连锁”，吕崇军要自谋路了。

“在我这里吃住，慢慢找工作呗。百年一遇的大洪都难不倒我们，还能给一泡憋死？”三层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