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独端过茶杯，扶起帮主一气喝了。歇了一会，帮主又小声说：“我要上厕所。”

独和刀疤把帮主扶起来站稳，小如搂了一下帮主的腰，竟然像烤的烟叶那样轻飘。两人架着帮主一步一步往厕所挪动，牵他蹲下后，小如招手让独和刀疤回来里间。小如十指撑开塑料袋，将鸭凑到通鼻底下，亲切地问：“想吃吗？”

通以为有诈，搂饭碗不敢看鸭，转而看小如的睛。小如的里清澈真诚，通放下心来实话实说：“想。”

“想吃就好。”小如翻过塑料袋，所有的鸭都倒在通碗里，再抓两块用手纸包了，到通手上说：

“就说是你偷的。只要让帮主吃下这两块鸭，碗里的全归你。”

通扭起腰肢走向厕所，打开手纸，附在帮主耳边悄悄说：“偷来的。”

帮主使劲伸长脖，见大家都在里间吃午饭，突然向鸭咬去，连手纸也了嘴。帮主就这样光蹲着茅坑吃鸭，双手颤抖、慌不迭地，一眨工夫就吐了纸浆和骨。

除了一，帮主什么也没屙来。通托他起立，帮他穿好，扶他了里间。然而帮主不了里间，独和小如一一矮笑眯眯地挡在门边，帮主的大脑长时间缺乏营养，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独掰开帮主的嘴，凑过鼻嗅了一嗅。

“果然有鸭味。”独的胳膊横在门框上说，“你是选择吐来还是选择跟我们合作？”

帮主并不答话，弯下腰钻过独的胳膊。

小如大获全胜，笑地说，“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得写。好好写吧，把闵所长得罪王苟的前前后后写清楚。”

第56节：九号房（56）

20

叶月拘押看守所的那天晚上，正好是星期六，王苟去托儿所接儿了。星期天是王苟的班，接过闵所长移给他的《刑拘记录》，随手一翻，记录中夹了一张尚未归档的《劳动教养决定书》。这份由海源市劳动教养理委员会下发的劳教书，让王苟的心情起了变化，就像结疤的伤被人撕开，痛切的往事再次呈现在脑海中。

劳教书首先是叶月的份介绍，然后是简历，接着是“现查明叶月的违法事实如下：

一年来，叶月、罗小等假容厅之名，行卖留娼之实。叶月从医药公司下岗后，与两劳释放人员罗小合资开办佳丽人容发厅，从事女容发经营活动。由于客源不足，法人代表罗小向工商门申请，在原有容发厅的二楼增设男容业务，并招收王述红等七名小。从此，佳丽人容发厅为顾客提供情服务，叶月和罗小先后还在合租的房内留宿嫖客二十六人次，并收取嫖金五千余元。”

劳教书最后说：

“综上所述，叶月积极参与罗小的卖团伙活动从中渔利，严重扰社会治安。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教育本人，据《劳动教养试行办法》之规定，决定对叶月收容劳动教养一年。

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本决定书后15天内向本委申请复议。”

王苟觉得自己的心跟这份劳教书牢牢系在一起了，每读一句就被扯痛一次。王苟读了一遍又一遍，想读叶月的心情，劳教书当然没有写叶月的心情。王苟又翻到背后看看有什么，劳教书的纸背当然不会有什么。王苟有一不可抑制的冲动想什么，但他心里清楚，除了一家人见见面自己并不能什么。

王苟锁好《刑拘记录》，从房间抱儿王小杰。

帮主穿“内役”制服，正在打扫大院里的落叶，老远就看到王苟怀抱一个孩朝自己走来，孩的小有一只是空的。王苟让帮主接过孩，打开一间提审室，往号房方向去了。孩瘦弱的程度令人惊讶，帮主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只病坏的野猫。

提审室的内门打开，来一个披散发的女人，她满脸的惊魂未定，抚摸着泥墩小心翼翼地坐下。女人一落坐就看到了帮主怀抱的孩，“小杰，”女人轻声呼唤，“小杰，我是妈妈呀。”

孩犹豫了一会，才胆怯地叫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