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累得半死，你倒会享福，让人洗。”

有一个重要的情节被所有的人忽略了，九爷在开说话之前，将在嘴里的那瓶风油吐在手心。

由于惊魂未定，整个下午九号房都悄无声息，当大家被开门声引，才发现九爷站在铁门背后，有成竹的样。

来的小鸟抱了一副木铐和一把扳手，指导员手握门闩，喊“吕崇军”。独只穿短走外间，指导员说，“穿上长，木铐就不好穿了。”

此时，独才领会，带来的木铐是为他准备的。独穿好长，迟迟不来外间，躲在里间的角落抗议说：

“我本不懂风油的事，你问帮主，他会相信是我抹的吗？”

帮主帮腔说：“每一个都有可能，就是独不可能。”

“吕崇军，你老老实实来木铐。”指导员站在铁门边声斥责，“我知你当过兵，可你当的是猪倌兵，你打得过武警吗，要不要叫几个来跟你过过招？”

独还是不服，“我没有犯错误，为什么要受惩罚？”

“我从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你上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独走外间，小鸟示意他坐下。小鸟用扳手旋开木铐的镙帽，扣好独的脚腕，再用扳手旋。独坐在地上大声嚷嚷，“好了，告诉我为什么？”

手持扳手的小鸟从指导员边溜了去，指导员对独的态度很不满意，“叫个，先一个月再说。”

指导员锁好铁门，打开送送饭的方孔说：“吕崇军，你知什么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吗？”

独恍然大悟，“叶月离了婚跟我自由恋，我夺谁的妻了？王苟这是公报私仇。”

“不关王苟的事，是我要罚你。”指导员说，“叶月是多好的姑娘，你害得人家——害得人家坐牢。”

小如不得不重新调整铺位，因为由两块厚木板拼成的木铐至少有四十公分宽、一米长，大约十五斤重，必须安排两人的位置独才能平躺。睡在门边的刀疤十分乐意为独服务，不等小如布置，就自觉地挪开了，并且喜气洋洋的。

第75节：九号房（75）

包括小如在内，九号房的许多人没有见过木铐，因此，观察独的生活成为九号房的新内容。显然，独没有过木铐，没几天，他的脚踝就了。面关切的首先是小如，这就帮助了独，因为帮主、刀疤之有的是办法，只是没有得到小如的暗示。帮主撕开一条破被单，绞成一绳，固定在木铐的两端，然后挂到独的脖上。这样，独叉走路时，木铐的圆孔就不至于到脚踝。刀疤则准备了两个残破的杯，独平时坐下或要躺下睡觉，把杯到木铐底下垫着，以减轻脚面的负担。独经常抚摸耻，大发牢：“脚合不拢，就发酸。”

帮主当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但他能什么呢，独被木铐锁住了，刀疤是随风倒的骑墙草，其他人整天望着九爷赏赐几块猪。帮主纂改了《烛光里的妈妈》，企图以歌声引蛇：

“王八，我想对你说，话到嘴边又咽下；

王八，我想对你笑，里却泪。

噢王八，九号房的王八，你的风油哪里去了。

噢王八，九号房的王八，你敢怎么不敢说话。

噢王八，九号房的王八，你的腰倦得不再。

噢王八，九号房的王八，你的睛为何失去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