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但要他死，还要贵人死，还要你死。”

“何必麻烦呢，你一刀砍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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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当然有好，我的父亲绿帽当王八，我的心就像被人掐住一样难受，你死了就没人掐我了。对我妈妈张玉琴、对贵人更加好，你一死，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最大的受益者是你自己，死了就了了，一了百了，结束黑暗，重见光明。爸爸，你就听我一次，去死吧。”

柳大志的呼急促起来，抬起手想真实地摸到儿的脸。柳天久躲过了父亲腌脏糙的手，语气更加甜了：

“你帮他死就等于要他死。”

“剁它吧，比杀人容易些。”

“来吧，连一指都不敢剁，

“我没杀他，是他自己想死的。”

“不行，我拉去枪毙你不断绝孙了？”柳天久推父亲背窗站好，将活挂向他脖。“死亡是你自己的幸福选择，没人你。好了，你慢慢往下蹲，黑暗即将结束。对，再往下一。”

“剁了它喂狗，没手了看你怎么作恶。”张玉琴上下挥舞菜刀，一下一下砍向虚无的目标。柳天久不以为然，将砧板上的手掌握起拳，只伸一指。

柳大志呜呜地哭了，泪和鼻涕都撒向未完工的冥钱，双手地纸堆，搅得它们杂无章。“好，我答应你。”柳大志哭诉说，“本来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可是现在，我还能指望什么呢？”

“我帮你上脖，真的愿意死，往下蹲就行了；不愿死，站直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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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张玉琴突然回到家里，原因是洗瓶车间的一个妹明天相亲，非要换下张玉琴的班。张玉琴不用问就知他们在什么，先给儿一个耳光，再给丈夫一个耳光。柳大志挨了打脑就清醒了，清醒的表现就是站直了。排除了危险，张玉琴解下柳大志脖上的活，心中已被绝望所充满。为了回避柳大志，张玉琴拖儿下到楼下厨房，反手关上门，拉亮电灯。

“你以为我不敢？”张玉琴里冒绿的火焰，咣的一声菜刀握在手中，“我生了你也可以杀你。”

“要不然，”柳天久说，“要不然你杀了我。”

调说：“没有意义又不想死，这叫好死不如赖活。你活在黑暗中，生命在衰老，这个世界正在一一的抛弃你，好比沉墨池，见不到、耳听不清、手摸不着、脚踩不到底，死亡也不过如此。真的，爸爸，我劝你还是死了好。”

“杀人是要偿命的懂吗，别以为他死了你更逍遥。”

“我晓得你下不了手。”柳天久说。

手舞足蹈的柳大志好不容易捞到了儿的胳膊，“我忍气吞声，我吃苦受累，我为什么要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吗？”

“那你就放心去吧，不用再等了。”柳天久找来一新一旧两条红领巾，绕过窗的横杠系成活，然后扶柳大志到窗边。

柳天久并不挣脱，继续他的耐心劝说，“为了儿是你内心一个拒绝死亡的借，我知，你不是留恋这个世界，而是害怕死后不懂要去哪里。其实，去哪里的事不用你，你只要向这个世界告辞就行了。”

“心肝命呀，你这样我，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呢？”

“老天爷啊，我前世造了什么孽，生了个狼心狗肺的儿。”张玉琴呼天抢地。

“我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张玉琴拎着菜刀团团转，不知该往哪里给自己找下台阶。柳天久叉开左手，搁在砧板上说：

“死亡并不可怕，就像睡着一样，只是睡到永远。所有的痛苦、疾病、灾难，都将离你远去。爸爸，你为什么不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