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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找父亲算帐。她抱起我,翻过栏杆。我拼命挣扎,不想去变成鬼的地方。这时,一个蹬着三轮车的男人走了过来,把我夺了过去,带着我们离开了湖边。这个男人不久就成了我的继父。”
“我懂了。”我抱紧白洁,亲吻着散发着她体香的头发,安慰着她因为痛苦的回忆而颤抖的心灵。
“母亲的经历使她的心理发生了严重的扭曲。”白洁接着说。“当年我高中毕业时,我以为母亲会同意我考大学,就报考了北京师范大学。没想到接到录取通知书后,母亲要把我赶出家门,说我要是上大学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母亲这辈子太苦了,我不能让她因为我再受折磨。我当着她的面,将录取通知书撕了。我知道我撕的是自己的前途、理想,但没有办法,我不能没有母亲,不管是为了什么。那一刻,我的心在流血,母亲的心也在流血。就这样,我和大学擦肩而过。”
“你的母亲不该这样,她不该把心里的阴影无限扩大,以为大学生都会像你父亲那样。我可以对天发誓,无论贫穷还是疾病、灾难还是不幸,我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你,也知道我母亲,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要跟她说实话。”
“也许我能改变她的看法。”
“我劝你别抱任何幻想,我太了解她了。你想想,她为什么不让我上大学?还不是不相信我吗?怕我进了大学变坏。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她还会相信别人吗?”
“你不是当年的她,我也不是你父亲。历史的悲剧不会在我们身上重演。”
“现在不是表决心的时候。你听我的,你就说你是一个工人,我们是同学介绍认识的,刚见了两次面。只要母亲这一关能过去,我就幸福死了。”
我用沉默回答了白洁。从我的内心深处讲,我实在不想用谎言为我和白洁一生的神圣情感蒙上阴影。老人应该为我们祝福,我们的幸福一定会抚平老人心头的创伤。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太天真了,面见白洁母亲的结局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我被老太太赶出来的时候,脑袋里燃烧起一团烈焰。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迎面吹来的夜风把我变成了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我担心自己随时会摔倒,便靠在了什刹海的栏杆上。我的手在颤抖,因为突然降临的打击太猛烈了,我没有躺下已实属不幸中的万幸。
“妈,他是我刚交的男朋友,叫陈光。陈光,这是我母亲。”进门后,白洁介绍说。
“伯母,您好。”我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问候道。因为在我见到白洁母亲的一刹那,我感到像遭到了雷击一般。我完全没有想到,白洁的母亲会如此苍老,与其说是她的母亲,不如说是她的奶奶更为确切。一头白发稀稀落落,满脸皱纹纵横交错,手暴青筋,腰弯背驼,让人无论如何无法把她和当年那个在长白山攀崖采药的少妇连在一起。她年轻的时候应该和漂亮的白洁不相上下,否则白洁那个心气极高的父亲不会娶她为妻的。不过才十几年的时间,她在精神上所受的摧残,竟使她身上的美丽荡然无存。
“你是小洁子的男朋友?”老太太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问。她的眼神不是眼神,而是锋利的刀子;她不是在看我,而是要把我解剖了。
“是。”在解剖刀下,我感到不寒而栗。
“认识多久了?”
“两星期,是同学介绍的。”白洁在一边回答。
“对。不过我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已经有感情了。”
“呸!什么感情?人有感情吗?”老太太被触动了心事。
“妈,您别多想,我们只是有好感。”白洁连忙解释道。
“你别想骗我女儿。我看你像个大学生。说,你是干什么的?”老太太警惕性极高,用一双审视的眼睛盯着我问。
“我是……”我一时语塞。她的语气里已明显怀有敌意,我如果说了实话,肯定会激起强烈的反应。但我又不忍心用谎言来欺骗这个饱受摧残的老人,把这样一个表面凶狠而实际无助的老人蒙在鼓里简直是一种罪恶。
“他是个车工,在北京一机床工作,人品很好,每年都是先进。”白洁编出了一串瞎话。说瞎话时她的脸并没有变红,看来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她还是敢作敢为的。
老太太扫了女儿一眼,抓起我的左手,揪到她眼前,用手摸手掌上的趼子。我没有干过重体力劳动,手掌柔软得像个面团。白洁的瞎话编得太离谱,她要说我是个化验工,老太太也就不会检查我的手掌了。她查得很仔细,摸了左手摸右手,惟恐判断失误。我的心狂跳不止,希望我的手掌立刻老趼横生,像一双真正的劳动人民的手。但是,面团就是面团,变不了铁板,该死的双手不言自明地拆穿了白洁的谎言。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了播音员的声音。悦耳的声音飘进我耳朵却如炸雷一般,我顿时冷汗迸流,天塌地陷了。那是一个星期前,北京电视台的记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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