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重中学就愿意标新立异，搞得学生们个个喜异想天开。我不反对异想天开，没有异想天就不会开。但如果异想到用个什么装置把海变淡，对于一个14岁的孩来说就未免太离谱了。我想用“这是个世界难题”来劝他放弃这个荒唐的念，搞个升降课桌什么的就可以了，他对我的提议不屑一顾，用科学家特有的百折不挠神，埋苦起来。找资料，画图纸，忙得不亦乐乎。儿想当少年科学家，尽是关山万重，但他的神起码动了我这个当老的，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只好用十二分的情投到他的发明创造中。在一家生产密仪的工厂，陈雨生同志拿着他设计的图纸，指挥人家的工程师和几位师傅连续奋战，终于把梦想中的海淡化研制来了。为此我支付了1万多块钱的加工费。这个用光学原理制作来的球状，在学校组织的评审中获得了一等奖。在评审意见中，来自各大科研机构的评委居然认为海淡化很有创意，如果大规模推广应用，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人类资源缺问题。真亏他们想得来，一个孩的异想天开，能解决什么人类问题。不过，对评选结果我和儿同样满意。为此我们爷俩在饭店里暴撮了一顿，在我的鼓励下，他平生第一次举起了酒杯，喝了半杯啤酒。

汽车测距仪是他的又一个发明。那天我开车带着他去父亲家，正赶上下雾。开车的人都知，雾是司机的杀手。在雾中亮着灯，小心翼翼地开着车，随时担心前面撞人后面被人撞，提心吊胆，比作贼还张。汽车在慢慢爬行，陈雨生先生望着车外的雾作沉思状。忽然，他作茅顿开的样，对我说，爸爸，汽车里少个东西，少个能够测量前后障碍的仪。他眉飞舞地畅谈他的设计思路，这个仪不受天气变化的影响，不白天黑夜，下雨还是下雾，都能测汽车前后左右障碍的距离，并且显现来。司机据自己的反应速度设定报警信号，即使在睡眠状态下驾驶汽车，也不会有危险了，因为测距仪是个忠于职守的哨兵，随时会报告汽车遇到的异常情况。我同意他的设想，为汽车一个负责安全的哨兵，无疑可以为驾驶员增加生命的保险系数。问题是，这不是一个15岁的孩所应考虑的事情，他应该把力集中在书本上，中考上就要开始了，考上重中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件难事，但毕竟也是一关。所以我在肯定他设计思路的前提下，拒绝了帮他实现设计思路的恳求。他提换条件，要是考上重中，他在整个假期就要为汽车测距仪奋斗了，而我必须要给他足够的支持。两个月以后他如愿以偿，我不得不拿大把的资金和无价的父陪他又玩了一把。

正是因为雨生的存在，才使我和林姝几近颠覆的婚姻之船，从狂风恶浪中驶来，在岁月的河中平静地送走一年又一年，虽然无，虽然麻木，虽然心中偶尔掠过刀割般的痛苦，但雨生在一天天成长，儿是父亲灵魂中的一切。在寂静的黑夜，早已和林姝分床而睡的我，很容易带着大的满足梦乡。

要不是白洁的突然现，我的生活轨迹也许就这样延伸下去了。

我和白洁在梦开始的地方重逢了。18年了，我只带儿来过一次北海公园的九龙。这个让我品尝初恋圣果的地方，这个当初让我如醉如痴又让我长久思念的地方，依然是那么古朴，那么静穆，那么震撼心弦。那沙沙的声响是秋风过的声音么？那朦胧的夜是月亮送给有情人的礼么？那树下的一张张长椅在期待着什么？

白洁向我款款走来，穿过18年的岁月，走我内心最隐蔽的角落。无须多言，她只看了我一，便倒在了我的怀里。时间在这一刻迅速倒，轰然燃了初恋时的激情。白洁的泪如决堤的长江，把我们卷了狂涛浪中，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谢谢你能来，我好想你，18年来我一天也没有忘记你。”白洁哭着说。

“我也没有忘记我的初恋，”我吻着她的泪说。我没有欺骗她。我那遥远的初恋，藏在我内心，与我的灵魂同在。多少个夜晚，我咀嚼着它，遥祝我梦中的姑娘生活幸福，远离痛苦和不幸。原以为此生无缘相会，谁知世事难料，在这样一个月朗风清的夜，我们又回到了当年恋时光。

“你过得怎么样？”我吻着她的泪问。

“不好，一都不好。”白洁痛苦地摇着说。

她的话引起我的共鸣，我与她同受。我每天不也在啜饮着生活的苦酒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初那颗鲜活的心，在苦酒的浸泡下，变成了一块刀割电击也不会有生命迹象的死。这就是代价，18年的岁月逝，把人蜕变成了行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