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璘缓缓走了过来，我故意闭上，不想理他。他遣走了平姑姑，对我：“朕……一时急……失手了。”我哼了一声。“伤了哪儿？”他问：“叫朕看看。”我背转了。他掰过我肩，唤：“稚——”中全是悔恨愧疚，我：“是臣妾错了，臣妾说的过火了。”他脸上惭愧之意更。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拉下我的手，看我的脸。那还用看么？他素来手劲儿就大，刚才又是气急，能不用上全力么？我半边脸都要木木的没了知觉，也不知会不会伤了容颜。“朕……从来没打过妃，”他低低：“没想到第一个打的竟是自己最心疼的女人。”我板着脸：“皇上就是这样心疼臣妾的？”他的脸更红了，讪讪地放下了手，低坐在床边神。我心中不大忍心，可若这会儿就放过他，又怕他以后更变本加厉，当打人是常事儿，那可就再也收束不住了。我：“皇上是万民之主，常讲民如，就算臣妾偶有一两句冲撞的话，也应大度纳之，至不过申斥几句。臣妾小时候亦见过爹娘为小事争执，娘也曾声斥责爹爹，爹爹最多一笑了之，大不了避其锋芒，去书房找几本书看看躲上一时，事后再温言相劝，有礼有节，情理。娘若是错了，自也会跟爹爹赔不是。夫妻本是一，难还为这个去争个长短不成？更勿宁说伸手相打了。臣妾自跟了皇上，从未对皇上有过一丝怨言，皇上纵不念臣妾之心，也应念及臣妾腹中的皇儿，若是因此有个闪失，皇上就不懊悔难受么？”他脸越来越红，愧疚之更重。我便放缓了气，：“臣妾今日说的话确是犯上不敬，皇上若因此治臣妾的罪，臣妾自无异言。但请皇上明鉴，是皇上先辱及臣妾的家人的。母亲曾在臣妾嫁前教导臣妾，夫妻争吵亦属寻常，但慎勿语及长辈亲眷，一言不慎，即可引来泼天大事，不仅易成不仁不孝，更会使无关之人平白受辱，故而臣妾在后之中，无论受皇太后太妃如何的羞辱，亦从来不向皇上申诉。臣妾父亲去世得早，臣母辛茹苦将臣妾兄妹养大，我们都对母亲恩德，亦曾发誓要孝顺母亲，使其安养天年。皇上今日此语，实使臣妾为不孝之人，亦甚伤臣妾之心。”想到母亲，由不得不落下泪来。他拿了丝绢替我拭去，柔声：“是朕不对，朕造次了，不该这样说你母亲……”我即：“臣妾也不该辱及先皇。还请皇上不要怪罪臣妾。”“朕怪自己还不及呢，怎会怪你？”他：“朕即叫人去叫你三哥来，给你看看伤……”我阻止他，：“臣妾的三哥是个极聪明的人，一看便知了何事，他气很，是断容不得这事的，到时不免有冲撞皇上之事，皇上放心，臣妾自己觉得无甚大碍，应该没事。”外有人声：“臣萧风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给德妃娘娘请平安脉。”他怎么来了？我也不容细想，扬声：“我没事，想睡一会儿，请三哥上复太皇太后，过两天再来看吧。”“德妃，”太皇太后的声音：“我来了也不见么？”我吓死，准是平姑姑她们怕事，把这尊佛给搬来啦。忙下床，正要迎去，她已带了安姑姑走来。

之痛外，似乎没受什么伤。扶着她站起来，挪到床边，平姑姑要去叫三哥，我拉住她禁止她去。三哥见了，事非闹大不可，就算他与永璘是朋友，是君臣，也断不容得有人如此欺负他的小妹。平姑姑要说永璘，被我使摇手止住。永璘未必不难过，他只是一时气愤失手。让他静一会儿自然就好了。现在去说他说不定反而会真的惹恼了他。他最近正是顺风顺快意恩仇的时候，杀人杀的正兴起呢，何苦白白这个填背去？他当然舍不得我，但未必不会因此连累家人。我低低叫平姑姑倒了茶，漱了，让她拿一个香放了冰去，压在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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