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儿都不准人去，永璘每年清明、母祭去祭祀，住个几天，平日都锁着，不准一个外人踏。这规矩无人不知的。早已成例。我不想破了规矩。“没关系，”他倒一不在意：“那是母妃的室，朕前些日还想着带你们母女来看看，让母妃在天之灵也见见儿媳孙女儿，今儿既是路过，坐坐也无妨。”说着，对后跟着的人：“你们都站这儿，一个不许跟着！不准大声，谁声朕办了谁！”吓得女太监大气也不敢。我还在迟疑，他已不耐烦，：“走吧，难不成还要朕抱你去？”我只好扶了他缓缓向紫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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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定期有专职的人打扫，故而并无灰尘，屋中不知了什么香，甜甜的，有佛香的味，却又不是檀香之类。永璘的目光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似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在我手上划着，我辨认他写的是：“紫云香”三个字，多半是他母亲自制的，孝懿皇后慧巧，虽识字不多，却极聪明，尤于制香，听说带异香，故得先帝眷。永璘家学渊源，于香味极是，稍有杂俗，便即弃之不用。我不大用香的，只在敬佛时用一香，后生了公主，公主有味，为怕他不惯才用一木樨香之类，也是用纯自然的味，不用混合香，以免他不舒服。他室中有专制的香，那也仅供他一人使用。即或拿来给我，也为的是他要在我中居住，他不在时我是不用的。他人极讲究，什么香用什么鼎，炉焚烧或贮藏都有定制，错不得一儿。我初时不知，还引他发过火，后来慢慢看着才知了一些，这些他是不肯告诉人的，大约也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所以我从来不问。永璘什么都肯对我讲，唯独涉及母亲之事，从来闭不言。我怕他难过，也绝不问。他于母亲之事甚为忌讳，听说以前的顺妃就是侍奉时无意中提及他的母亲，引的他一怒之下变杖毙的。所以虽说他原有三妃，实际活的现在只有一个。我倒也不为这个而不提，以他目前对我的样，杀我自是不会，最重的也不过打冷。这中真正知他的人不多，皇帝也寂寞，需要边有人懂他，之所以不提，一方面是怜惜他，另一方面也是尊重他，每个人都有自己一些不太情愿说的事儿，象我小时候的事儿，我也不愿对人提起，他每每问时，我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岔乎开去，就是装没听见不理他，一来二去，他也知那是我的忌讳，宁可闲时去问三哥也决不向我提起。这会儿坐在室中，他的手一会儿松一会儿，想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我也不反叛打扰他，只静静坐着。

“你放心，这儿没人。”欣嫔的声音。

到了门前，他掏随的钥匙打开了门，走去，要灯，我忙：“别找了，横竖坐一会儿就走。今日我未穿服，不能这样见娘娘，不恭敬，就别惊动娘娘了吧。改日我再正装来叩见娘娘。”他犹豫了一下，笑了：“你还算知礼。”过来扶我去。

他于屋很熟的，哪儿有桌椅，哪儿有架，都闭目能识。带着我边小声指绕过桌椅，边轻轻告诉我：“窗边有风，凉快些，靠窗坐一会儿，也透气。”我答应，不敢多行一步，多说一句话，扶着他坐下，他过去关死了门，又走过来在我边坐下，握住了我的手，再不开，我自是不敢多言。

由于是禁地，我也不敢随便开玩笑，永璘事母甚孝，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奉养慈颜，若是在此地嘻笑，那是会惹怒他的，故而连脚步声儿也放轻了。

过了好久都没动静，我渐渐有腰酸，坐不住了，正要开，忽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不由奇怪，这儿还有人来么？似乎也不是打扫的时间啊？看看永璘，他也现一丝诧异，但跟着就浮上了怒气，他不允许有人擅自打扰他母亲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