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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阅读(5/7)

味就像植一样在她的指甲、发和鼻孔里生长,挥之不去。箫每天都去对面的公共浴室洗澡,但也无济于事。她没有办法了。随它去吧。箫想猪味总比农场生活易于忍受一些。箫后来就不去洗澡了,不去洗澡也就过来了。箫从中总结了对付生活的无为而治的新经验。

箫回城后发现芝的忧郁症病状日趋严重。芝终日坐在背光的窗前,手捧亡夫留下的一只解放鞋喃喃自语。每逢星期三的上午她离家门,去铁路祭奠邹杰的亡灵。箫知星期三是邹杰的忌日。想起邹杰她的心中就有一浮冰的凉意。箫不希望留存邹杰的任何记忆,但她始终无法忘记十四岁那年的重大事件。邹杰留在铁轨上的那摊紫污血在十年以后仍然散发着悲怆的气息。

箫的男朋友小杜有一天在铁路看见了芝,芝对亡夫的刻骨铭心的眷恋使他颇为动,同时他也担心芝的安全,第二天小杜与箫在公园约会时提及此事,他发现箫的反应极为平淡。

你别让她去铁了。那里很危险。小杜说。

她有病。她要去,我有什么办法?箫说。我不她。

你应该。虽然她不是你亲生母亲,但也是养母。你不她?

我不记得她是怎么养我的,我不知自己是怎么长大的,所以我不领谁的情。箫低下咬着嘴说。

小杜看见箫的圈有发红,他知箫对她家的事是讳莫如的。但是好奇促使小杜追不舍,他谈了一会儿闲话,突然又问,箫,你的养父是怎么死的?

箫沉默不语。她转过脸看着别,过了好一会儿说,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小杜说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要不想说就不说。

那天箫借上厕所不辞而别离开了公园。箫和小杜的约会经常现这尴尬局面,许多次不而散,然后又再次见面。他们的恋不冷不地持续着,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双方都不想轻易地放弃对方。小杜三十一岁了,是同济大学毕业生,想结婚但没有房,而箫也二十八岁了,箫是个卖猪的营业员,她在红旗照相馆的楼上有永远的房产继承权。他们都逾越了浪漫年龄,一切要从实际发。

箫和小杜准备登记结婚的前夕开始着手理养母芝的问题。箫为此调休一天,专程去芝以前工作的泥厂商量。她直截了当地提了送芝去神病院的要求。泥厂方面很吃惊,他们说,为什么要去那里?芝的病很轻,完全可以在家里调养。箫说,你们不了解情况,她经常去铁路了事怎么办?谁负这个责任?泥厂方面说,你是她女儿,你当然有责任照顾她。再说她病休二十几年,厂里付的医药费已经够多了,住院的费用是付不了。箫说,你们不肯付难让我付吗?我一个月八十元工资,还要准备结婚,我拿什么付?箫说着说着就哭起来,许多伤心事一齐袭上心,箫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泥厂方面因而动了恻隐之心,同意将芝送到郊外的神病疗养院去。

一个光明媚的周末上午,箫提着网兜和一箱把芝送上了吉普车。芝一手抱着她最钟的红康乃馨束,一手抱看亡夫留下的解放鞋走上汽车。她没有作任何反抗,箫看了看芝的宁静木然的脸,轻声劝说,去吧,养好了病我再接你回家。

箫结婚的时候,娴已经痪在床上了。箫和小杜的新婚之夜,娴不停地用敲打墙,这让小杜到非常扫兴,他说,她想什么?箫说,可能又想吃东西了,别理她。她一天到晚躺着,光想吃。小杜说,老这样敲不是办法,你去看看她吧。箫说,不去,让她敲,她存心不让人安静,我恨死她了。小杜无奈地听着墙上的反弹声,他说,这样敲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睡?你不肯去我去吧。

小杜披上衣推开娴的房门。娴躺在昏暗的荧光灯的光圈里,她的脸微微发青,酷似一只苍老的苹果。

你想喝吗?小杜站在门问。

娴没有回答,她在翻看一本发黄的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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