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

他睡觉的时候习惯侧卧，觉得冷的话，会把双都蜷缩起来，团成一团。

休息室明明不冷，他依旧蜷成一团窝在沙发里，眉皱。

梦境里，他再次蹲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冻得瑟瑟发抖。

有两个男人从他面前走过，其中一人拖着行李，想要摸摸他的，幼小的容涧愤怒地躲开，冲那人大叫着什么。

长发女站另一边，拳攥得死，似是竭力抑制落下的泪。

“我舍不得小涧”提着行李的男人声音沙哑而哽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们？！”女人尖利的声音，带了重的哭腔，脆弱又易碎。

“对不起，若音，你知我的人不是你。”

“容辰！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以情的名义就可以不负责任吗？！就算你对我没有情，那小涧呢？他是你儿啊！”

“我我当然着小涧，可是，他不愿意跟我走”

“好了阿辰，时间到了，我们走吧？”另一个沉默的男人，径自拉起了他的手。

这两个男人背光而立，看不清楚面容，却看得见周围充斥的悲伤和绝决，像寒风一样狂刮，像海浪一样怒吼。

三个大人的世界，如此的复杂，如此的尖锐，容涧一都不明白，也本不想明白。

他只知，他打小就崇拜的父亲，不要他了。

为什么人们可以这么善变？

前一秒还在说“你”，后一秒就可以也不回的离去。

人的一生可以空许下多少诺言？又有多少可以实现？

还是在平淡虚伪的世界里，被刻意遗忘，转瞬不见。

情都是自私的，当它和德责任背而驰的时候，有多少人拿理直气壮地拿“情”当了“自私”的替罪羊。

恶果，却让亲人来承担。

那两决然离去的背影和女的哭泣声，不停地在容涧脑海里闪现。

他恍惚又觉得，白的雪地变成惨白的瓷砖，鼻充斥着消毒的味，让人作呕。

当初只留给他一背影的男人，如今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苟延残。

容涧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男人也看着容涧。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有着悔恨，有着心酸，有痛苦还有歉疚。

他的生命在无数病痛的折磨中已经走到尽，床边站着自己的儿，只剩下儿。

这一辈，可曾后悔？

他想大笑，可笑不。

“小涧，爸爸要走了”

不到七岁的容涧，那微弱的恨意很快转化成害怕，仍天真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虚弱地笑了笑，想要摸摸儿的发，却无法抬起手。

“你不是说，你要当全世界的游戏冠军吗？那个时候，爸爸就会回来接你”

“那妈妈呢？她不会再哭了吗？”

“不会的。”

“那好，小涧一定会拿到冠军的！”

可男人已经闭上了睛，永远的闭上。

那一天也下着大雪，他被长发女带到附近的孤儿院，他乖乖地蹲在墙角，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依旧傻傻地等待她来接自己。

小小的容涧在孤儿院的窗下，一等就是七年，却谁也没来接他，他几乎已经淡忘了父母的面容。

陪伴他的，只有一台破旧的游戏机。

“你的父母是骗！”有小伙伴嘲笑他。

“不是的！”容涧红着睛，他已经长了，又会打架，他把那些人狠狠地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