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题……

虽然说不上讨厌她，但杜随判断她绝不是个讨人喜的角。不过自己现在是老师的角，自然还是要保持亲切的态度。

杜随开始接她是因为有一次下雨，她教的是晚班课，每次从单位来正好都是晚峰，开车本不能及时赶到，必须要坐地铁避开堵车，然后下课后由金墨开车来接她——金墨没满十八岁没有驾照？没关系，我们血圣兽大人变一本驾照应该还不大难。更何况金墨不大喜开车，通常他是连车一起瞬移到杜随讲课的地方。piu的一声，突然空地上就多了一个人一辆车，这么灵异的事情居然都没被别人发现过，杜随真是想不通。

这一天下课时雨下得不小，外面黑黑的，来的时候只听得见外面哗哗的声，杜随没有拿伞，焦急地和一帮学生在门望着外面的雨帘，悔自己没有跟金墨学个避诀。

学生们纷纷找到回家的途径：或是有人来接，或是自己开车走了，或是有人来送伞。杜随给金墨打手机，始终没人接：这家伙多半是定练功，忘了接她这回事了。

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举目远眺，不见半辆租车的影。她一叹再叹，也没能把金墨召唤来。

正气恼时，突然一辆银小qq停到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里面一张并不丽的脸：“老师，我送你吧。”

杜随雪中有人送炭，大喜过望，上车去，跟她说：“你怎么回来了？”

那女学生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倒也可：“我一个人在家太寂寞了，总是喜晚上开车来转转。”

“太寂寞？”杜随问：“你不是本地人么？怎么一个人住啊？”

“家母已经过世了，在我三那年。”

“啊，对不起。”

“没关系，我因此没去上大学，在家把自己关了三年，三年后才考。”

杜随有不知说什么好，那女生可能很少有机会跟人倾诉，竟滔滔不绝起来：“结果上大一的时候，我骑摔下来，尾骨骨折，我又休学了一年，毕业时已经二十八岁了。

二十八岁才毕业，我没能找到工作，大分公司都不肯要，说去就该结婚生孩休产假了。”

“那你现在什么呢？”

“我大学时就开始当网球陪练。因为我小时候是北京队的。这个还赚钱的，所以我这些年就一直这个了。

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以前的固定客慢慢也没了，现在的都喜找育学院那些年轻漂亮会发嗲，穿着超短网球裙的小姑娘。”她脸上愁，“我现在接不到活了，所以来学法语，看能不能找到个工作。”

“你本来的专业学的什么啊？”

“会计，不过现在都忘了，不了这个了。”

她看着车窗外，怅然的神情：“我家本来就住这一片，后来我父亲把房卖了，去郊区买了个四合院养老，他的理想就是‘采东篱下’……我现在因为一个人寂寞，晚上常开车来这里。”

“那你现在住哪儿呢？”

“我母亲单位分了个小在石景山区。很老的小房。”

杜随想不话来说。

那女学生继续说下去：“我父母生我晚，都已经五十多岁才生的我，他们本来不想要孩……我父亲已经八十多了，也不大搭理我，我没有亲戚也没有机会朋友，同学都比我小，也没有来往，我也没有同事没有老板。我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一连三个月一句话都没有机会说，我为了能有人说话，故意跑到馆里去吃饭，好跟侍应生菜时说几句话……但是自己一个人下馆又很奇怪。”

杜随听得骨悚然：在这么熙熙攘攘的一个大都市里，居然有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会寂寞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