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因为在他和里的关系中，里总是占主导地位的。乔一想到他那个火辣辣、亮晶晶的农场就发昏，自惭形秽。长年累月待在那地方的他，却还总是周期地跑到暗的城市里来，表面是来签合同，实际呢，谁知他来什么。每次他都声称当天就要赶回去，或许每次他都像今天一样，并没回去，在这低矮的房里，把自己泡在酒里。他抬起血红的睛，朝着乔站的方向瞪了一。乔知他并没发现玻璃窗外的他，因为他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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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乔和他的书籍（8）

“南边橡胶园农场的里，你还记得吗？”他对丽亚说。

“那个人可是个男汉。”

丽亚正在将一张织好的小挂毯收到箱里去。乔发现她近来卖得少了，她好像起了收藏的念。这一来，她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随便钱了。见她省去了一些奢侈的嗜好，乔不由得有心疼她。

“这个人啊，被太晒坏了脑呢。”乔又说。

“胡说。我看他天生是个盗。他哪里有什么脑。”

丽亚锁上小木箱，将钥匙来，乔又一次看到电火，这一次是从钥匙孔里爆发来的。丽亚朝乔了个手势，然后起往园那边走。乔跟着她。

玫瑰丛中摆好了小桌，桌上有一大壶茶。

丽亚喝了一茶，说：“我和丹尼尔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将你书房里所有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你还不知吧？”

乔很吃惊，伸长脖朝前面张望，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到，只看见暗红的墙面砖，和白的小台。

“旁观者清嘛。”丽亚笑起来。

住在这样一个带园的房里的丽亚，并不安于平静的中产阶级的生活，却迷上了一神秘的实验。乔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行那实验，而且那实验威胁着乔自己。这大概是他要躲到自己的故事里去的最初的原因吧。还有一让乔不理解的就是，自从她开始她那实验之后（挂毯啦，玫瑰啦，猫儿啦，全成了她的），她就变得独立很了。即使乔现在就离开她，到别去生活，大概她也会无所谓吧。她同儿丹尼尔倒是联系得比较的，乔认为他们即使不见面，信息的也十分频繁。就说这些玫瑰吧，也许对他俩是个磁场，对乔却不发生作用。那一天她同丹尼尔坐在这里，他从书房的台上探来，听见他们两人的声音在半空动，他是多么惊奇啊。而现在，乔听得到丽亚说话，但她的声音被什么东西蒙着似的，她那裹在蓝格裙里的也好像有虚假。乔又听见自己在说话，他的声音被挡了回来，是被一块金属板挡回来的，发“嚓嚓”的余响。丽亚从桌对面伸手来握住乔的手，她看见乔在发抖。

“乔啊，那件事过去多少年了呢？”她眯着有狭长的睛，显在竭力回忆的神态。

乔暗想，也许她寻求的答案正好在他未完成的故事里吧。不论在哪个年代，丽亚心底总是有一件事，每过去几年，她就要问这个问题。也许那件事没有时间，只能靠她自己去划分阶段。

“我不知啊。我想要我的声音升上去，可它们只能在我耳边吵闹。”乔苦笑了一下说。他仍然在发抖。他想不起他的故事了。

吃过晚饭不久，丽亚就消失在她的卧房里了，乔看见她连灯都熄了。乔知她没有睡，她有在黑暗里想心事的习惯。乔以前有一次将丽亚的思维比喻成盛开的夜来香。乔在书房里坐下，继续读那本书的第三页，一边用手轻轻拨着那只螳螂。那些字句从他前溜过去，他觉得自己被从书里的故事隔开了。乔也关了灯，寂寞地坐在黑暗里想着里的橡胶园农场。他突然产生了一直觉，他觉得里还没走。酒店已经关门了，这个醉汉会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