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丁。

“丁！！”

“什么事，里先生？”他红了脸，将手里的一大包东西藏在背后。

“你就不怕鹰吗？”

“当然怕。”他笑了起来，“但是没地方躲啊。它像铡刀一样落下，铡到你上，你立刻就首分离，本不会有时间思考的。”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提了嗓门，好像在嘲。

这回到里脸红了。在空旷的平原上，他有过被鹰追赶的经验。他又一次想起了埃达借去的大镰刀。在那个昏沉的夜里，地底响起的闷雷震得他的脑里成了一片漆黑。他对自己说：“便是地狱，因为没有得到缓解的快正在消灭。”

“好呀好呀。”丁又笑了笑，他似乎看见了里的思想。

丽莎在烈日下疾走，她的脚上都走起泡了，还是停不下来。农场的土地下面到都有人在讲话，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声音。她想，要不了多少天，她就会对地下的这些声音熟悉起来的。夜里她有时候睡在橡胶林里，有时睡在湖边。那些蛇已经不来侵犯她了，它们离她远远的，然而她还是清晰地听见它们潜行的声音，它们一群群潜向地心。她想起了文森特。文森特是什么呢？他是她的梦，她的长年不醒的梦。而文森特自己又是生活在梦里的。她记得他对她说，他要去他梦见的农场。于是他就这样来了，然后他又走了。而她，追随他梦中的景，就迷失在这些景里了。现在她变得多么壮了啊，文森特一定认不她了。凌晨的时候，她同埃达行了一次谈话。

第三章橡胶园里发生的事（8）

两个女人没有谈论各自的家乡，却谈起了非洲的大沙漠，和沙漠边上的帐篷里的生活。对于那从未有过的生活，两个人都怀着奇烈的愿望。埃达用手里那把大镰刀在芦苇丛里挥来挥去的，丽莎问她砍什么。

“有什么砍什么，反正要斩断一些东西。”

丽莎低一看，看见自己那只鞋被她几乎斩成了两半。

“过不多久你就会不要这只鞋了。”埃达冷漠地说。

她的话令丽莎震惊。她坐在那里发呆，没注意到姑娘的离去。

远方有一辆车向她开过来，像一只蓝的甲壳虫，在这金的大地上十分惹。丽莎无缘无故地有些张。她站着不动，因为她的鞋已没法走路了。车缓缓挨着她停下，窗伸司机布克凉帽的。这不是她的车，她的车是黄的。但她还是上了车。

“我们的车到哪里去了？”

“这就是我们的车。”布克说。

“怎么会是这颜呢？”

“那是您的睛患盲了，在这里待久了的人都这样。”

“你以前来过这里？”她吃了一惊。

“是啊。这里差不多就同我的家乡一样。对您来说也是这样吧？他们都说农场主十年前就疯了。”

丽莎回忆起销售办公室里那位神情冷淡的绅士，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车驶过里家门时，布克朝外探了一下。他满脸迷惑，若有所思地着哨。丽莎看见里从屋里走来，他的背影像被拦腰斩成了两段似的，中间有一截空白。他手里拿着渔。

“我们大家都往这里钻，是因为这里的泥土会燃烧。”布克又说。

“你怎么知？”丽莎好奇地问。

“我昨天试过了。这里这些金黄的土就和煤一样。神奇的土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