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开着老破车走走停停的，草场可真够大，几乎没有边界，草原也不过如此。从远看，金的家所在的那座大山显得十分怪异，孤孤单单地从地上突起，周围全是草地。乔看来看去的，始终没发现河。莫非山的那些积雪从来不化？看着这寂寞的独峰，乔的神就有些迷离。几十年以前，金的全家移民到这个国家来。究竟是一什么样的情况呢？金说他没有羊，也没有工人，那么他为什么要定那么多的工作服呢？也许金的父母是很有钱的人，所以他才能把家安在这怪地方？照金的说法，住在此地“不是为了脱离人民，而是为了更好地到人民中间去”。这近似诡辩的说法让乔哑然失笑。

第四章牧场主金（8）

金终于领乔参观他的草场了。当他们躺在草地上，看着那些鹰在空中翔之际，金又他血红的牙龈，猛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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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是个索债者。她已经走了。我这个家从此被她带黑暗。”

“啊！”他如梦初醒似的回答，“你还没明白吗？它们在我的梦里。”

“来看看我的草场。说不定还想骑那匹豹呢。我从未见过她，这次也没有，因为她蒙在黑布里。你没想到吧？”

金的脸上恢复了血，双手也不发抖了，他似乎打定了某个主意。

“那么，她到底是来什么的呢？”乔问。

他们离开餐厅时，厨师还躺在地上。金说女人带走了厨师的魂魄，真难以想像厨师今后漫长的日该如何过。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因为他又从外地订了很多盆，现在的温室要扩大，光是这些个就够她劳作的了，没有多少时间来回忆往事。再说气候也在变化，风暴越刮越频繁了。他这样一说，乔的脑里就现那些带蛀虫的盆，立刻就觉得脖上的，浑的肤都不舒服。

“你的那些羊在哪里？”

第四章牧场主金（7）

“实际上，我和她是老乡，我的村和她的村只相隔一公里路，每次风暴起来时，我和她都有伤，但是我们俩都是那决计永不回的人。她是丢下她患了绝症的父亲跑到这个国家来的；而我，随父母来这里后就再没有回去看过。我宁愿爬上山，站在冰雪里眺望我的家乡。昨天来的女人对她说，她是她的继母，是据她父亲的遗愿找到这个牧场来的。一开始我认为她在撒谎，因为厨娘的父亲一定早就去世了，即使没有患绝症也不可能活这么久。而这个裹在黑布里的女人，从她的手和脚来看，年纪并不老，怎么可能是她的继母呢？然后，我没有预计到的事发生了。这个女人站在那里对厨娘说话，她说了一切，所有的细节，厨娘两泪汪汪……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呢？总之，昨天到今天，对于这个房里面的两位长住者都是很奇怪的验，因为通过这个女，我们又同我们甩在后的过去相遇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厨房里传来窃窃私语，金说是那女人在对厨师说话，已经说了好久了，她们之间有的愿望。那么厨师也说话？乔问。不，厨师不说，就那女人一个人说，她有说的望，厨师有听的望。金说这句话时，他俩走了餐室。他们吃饭时金告诉乔说，女人们在厨房里吃。乔到很遗憾，他希望那女人一下面，他就可以知她是否穿和服。而现在，他不好意思向金打听。

以前真的见过面？乔以前不可能料到在国内会有人在同他虚构同一个故事。据他观察，文森特和里是知世界的双重的，但他们好像无法完全他的故事。他同他们的日常接太多了，不可能完全敞开内心。除了工作上的朋友，乔并没有别的类型的朋友。这时乔又想到了丽亚。近些年来，丽亚也在虚构自己的世界，丽亚和乔是平行发展的。但偶尔，乔到自己在她的掌握之中，那瞬间会令他产生沮丧。这个金，这个乔的长期客，他过的是一很难解释的生活，他无羁无绊，早就构造了自己那错综复杂的世界。乔一来到这里，就到自己在自投罗网。然而他心甘情愿。这才是他自己的故事啊，难不是吗？

金说这话时显得有心神不定，整个表情呆板起来。这时厨房里发一阵大响，他惊起来，脸变得惨白。

“落冰雹的时候，她正在路上，她的吉普车抛锚了。后来她自己设法修好了车。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东方女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

“你的房真，建在那地方，就像一术。”

“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原来这样。”乔有些失望。

厨师探了探，然后来了。她是来收拾餐的，她走起路来有摇摇晃晃的。乔以为她要来收碗碟，可是她站在桌旁不动，两发直。过了一会儿，她就挨着桌慢慢倒下去了。乔想过去扶她起来，金拉住了他，说：“不要动她，她的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让她自己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