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害怕什么呢？再说害怕也没有用。

“爹爹要是不喜工作，他回来得了。嘛非要天天上班？你不是还有那么多首饰可以变卖吗？我去珠宝行打听过了，行情不错。”

“正好相反，他就是喜他的工作。你看，他又差了，要是不工作，就接不到各各样的客。他早上门时很快乐。”

“原来这样啊。”

丹尼尔沉默了，他弯下腰去，将一块巧克力糖放到“女”的嘴里，“女”表情沉地吃着糖，吃完就傲地走开了。那另一只棕斑纹的却还在他们上来去的，似乎在告诉他们什么事。

“我明白了。爹爹表面上是远门，其实是回到你这里，对吗？”

“也许吧。可是爷爷他们会要说什么呢？难他不应该走得远远的吗？就像我们在草地上喝茶，看见他现在半空那回一样？”

丹尼尔没有回答。丽亚也不希望儿回答。多少年来，她一直在等待那个难以确定的答案，那件算计不到，只能用行动来确证的事。她是在恍恍惚惚的状态中织这幅旋涡的挂毯的，儿说了她的预，那就是，这个图案的构思来自乔最近阅读的那本日本人写的书。丽亚没有读过那本书，却捕捉到了乔的幽灵。而丹尼尔，毫不费力地就了这个虚幻的世界。

“丹尼尔，你以后不能没有职业吧？”

“我可以帮人园丁。”

他笃定地往咖啡里加糖，完全不为这事发愁。了那私人的园丁之后，他就可以同乔一样，与各式各样的人接了。现在丽亚看来了，男孩和他爹爹是属于同一人，本用不着她心。丽亚又想，他其实不必躲着乔。他不上学了，乔大概也不会对这事生气的。但丹尼尔又似乎并不是怕乔生气，而是有意地同乔保持一疏远的关系。为了什么呢？也许他不想同父亲有太多的日常接，而更愿意在某个微妙的时刻和地同他相遇？

丽亚的卧房里有一幅她父亲的画像，她将画像放在落地大衣柜的后面，只有当她换衣服之际，她才会在幽暗之中同父亲会面。画像上的父亲的那张脸十分傲慢，目光炯炯。丽亚觉得很难与他对视。开始她是将他挂在墙上的，后来发觉被父亲盯着，她竟然失去了生活的能力，这才将画像请了衣柜。父亲衣柜的那一天，就是她开始编织挂毯的日，发生在幽暗中的让她自信心倍增。实际上，童年时关于父亲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差不多消失殆尽了，消失的父亲变成了画像上的神支撑。丽亚想，这就是所谓“成年人”的义吧。父亲是什么呢？父亲是一否定，他那双严厉的睛将丽亚的生活变成一连串不合常理的奇迹，甚至间接地影响了乔的生活。玫瑰疯长的那天半夜里，她曾目睹乔像疯了一样冲下楼，似乎要将整个院左看右看地看个遍。

乔也见过丽亚父亲的画像，原来画像曾放在客厅的角落里。虽然从未同这位父亲谋面，乔说他同岳父并不陌生，还说他读的所有的故事都同他有关。“你有一个传奇般的父亲。”乔这句话是随说的，丽亚听了却大大地震撼了。也许是乔的鼓励使她对这位若有似无的父亲有了些信心，丽亚近年来沉醉于空想的事大概就同这位画像上的父亲有关。既然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在虚构中复活，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虚构来的呢？一位上了年纪的邻居在看了她的挂毯之后，说那上面的图案令他“如同坠渊”。但他还是买走了那幅不大的挂毯，他显然愿意验坠渊的情境。在夜人静的时候，父亲就会说话，父亲的话是听不清的，他似乎是在对母亲说，其间又夹杂了祖父的唠叨，祖父和母亲的话却可以听清。他们通常要对她行严厉的批评。丽亚已经习惯了这些批评，她不习惯的是隐藏在背后的父亲的模糊的声音。这时她往往会想，凭什么自己要认为自己是这样一名男的女儿呢？她也曾对她和乔的关系到欣：她一下就看中了乔，却原来是因为自己有那样一位父亲。世界的结构真是奇妙啊。

第五章丽亚的好（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