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要通过读书去同爹爹沟通，其实，他觉得自己同爹爹已经是相通的，只是爹爹本人不这样认为罢了。比如现在他看见书页上的这只猫，看见“土耳其猫”这几个字，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书中的内容，并隐隐地激动起来。为了平息这激动，他将书挪开一。但这么一挪，他拿过书的右手也有了觉，一酥麻的觉直冲心脏。他一直认为，能沉溺在这么多的书籍里的爹爹，心脏一定大得不得了。丹尼尔自己很瘦弱，容易激动，遇事往往不能自。他对他爹爹的崇拜是自然而然的。

丹尼尔将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拿下来翻，然后又一本一本地复原。他又一次被书中散发来的气息迷住了。那是一非常熟悉，但又复杂得说不来的气息，好像雪天清晨起来看见的窗，陈年老井旁边的青苔，然而最像的还是桌上那本书上的画——那只土耳其猫。当他专心致志地在那里翻书的时候，有一个人潜了书房，躲在一个书架后面，这个人是阿梅。阿梅在那个隐蔽的所不住地叹气，她老觉得丹尼尔是那难以成活的男孩，现在他的这样更证实了她的想法。

第七章小伙丹尼尔（6）

“谁在那里叹气？”丹尼尔问，他看不见阿梅。

他忽然心里有，就将书放好，去找母亲。

但是母亲不见了，坐在园里那张桌旁的是尼娅。尼娅眉开笑地迎向他。

“每次来到你家，我就忘记了我的胖。我现在差不多轻如燕了呢。”

丹尼尔坐下来，面对着爹爹的书房的台发愣。在那台上，阿梅的影闪现了一下。他的情绪还沉浸在刚才的书的氛围里。

“尼娅，你说说看，我爹爹到底在哪里？”

“他和丽亚在一起呢。他俩一刻都不能分离。丹尼尔想过离家走吗？”

“我已经决定在这里园丁了，怎么离得开？”

“啊，那并不妨碍。”

尼娅将非洲猫抱在她气垫一样的肚上，猫儿驯服地隔着衣服着她的肚。

“丹尼尔，我要给你讲讲你的妈妈。”尼娅看着飞来飞去的红蜻蜓说。“丽亚是一个奇女，如今已经找不到她这人了。你想啊，她从前居住的小镇都已经消失那么多年了，从那里留下来的人本就找不到了，可她还是初衷不改地同他们对话。在这个城市里，谁又会将房建在先人传下来的宅基地上呢？恐怕只有丽亚了。有一天夜里，我的西伯利亚的未婚夫托人带信给我，说他等得不耐烦了，还说既然接不到我的，他就等于是没有未婚妻，所以他打算去浪。我读了他的信之后，哭啊哭的，就哭着到了你妈妈这里。那时你还在寄宿学校，你家亮堂堂地开着灯，你爹爹差去了。我以为你妈在卧室里，我找了又找却没找着。可是这样一找，我心的悲伤就减轻了。我坐在你家的厨房里吃馅饼，心情完全平静了。这时我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我顺着那声音找去，最后找到了地下室的洗衣房里。你妈睡在那个大桶里，那里装了很多脏衣服，她里不停地、轻轻地呼唤着一个我听了耳生的名字。她每呼唤一次，从她对面的墙上就响起奇怪的、沙哑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尼娅，亲的，你你的未婚夫吗？’她忽然转过脸来，看着我的睛很认真地说。”

“我站在那里，我的脑完全麻木了，接着我又到自己心澎湃。我一叠声地说：‘丽亚，丽亚，我你！你可不要撇下我啊。’”

“你看，丹尼尔，我同你妈妈是多么的心心相印啊。你妈后来告诉我，你爹爹差的那些夜里，她通过那些先人同你爹爹行了‘真正的’。当我和你妈坐在这玫瑰丛里喝咖啡时，我的就浮在空气中了，那真是少有的舒畅！她给我唱‘小镇的面包坊’，每次我都听得落泪！两只猫跑来跑去的，很多电火。如果不是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我俩都忘记自己在何了。丹尼尔，我给你说这些，是要让你知，你妈是个固守着旧时代的女人，她的家族渊源很复杂，她为这个又自豪又痛苦。而她，在这片宅基地上又生下了你，这有多么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