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达每次上楼都有小白鼠从她脚前窜过去，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每天上午，当埃达还在房里睡觉的时候，隔房里总发一些响动将她吵醒。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从往下，隔一阵就“嗵”地一下。有一天埃达实在忍不住了，就着起到隔去看。女孩的房门大敞，房里满地都是白鼠，至少有一百多只。她正坐在一张方桌上。

“我从桌上往下，训练它们捷逃生的能力。”女孩说。

她又站到了桌上。地上的白鼠们都显机警害怕的样等待着，埃达看见它们都在恐惧中颤抖。女孩像运动员那样往上一，然后才落下来。一眨工夫白鼠们都窜到了墙，在响中簌簌发抖。

第九章埃达的逃亡生活（2）

“啊，我爹爹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琼。”

她红着脸，跪到地上去吻那些受了惊吓的白鼠。埃达回过来，看见琼的母亲正笑盈盈地望着女儿，她自己的两只手里各握着一只白鼠。

“我丈夫天天念叨回老家的事，我和女儿只好为此准备。多么奇怪啊，埃达竟会来自我们朝思暮想的地方。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她说这话时两睁得大大的，埃达从那里看见了无限的寂寞。

“小时候，天天想着在泥石到来之前逃生的事，像这些白鼠一样。刚才我看了琼的表演，就有回老家的觉。”

由于老板在楼下叫，她们母女就匆匆下楼了，埃达回到房里想继续睡，但一闭上就看见泥石，而她的始终是悬空的。于是她坐起来，从窗朝外看，看见了寂静的、无人的街。埃达想，她待在这样一个城市的死角里，却还是时常生要像蛇一样在周围潜行的冲动。尤其在夜里，那些嘀嘀咕咕的顾客们三三两两到来之际。有一名男顾客是老板的朋友，他很少喝酒，他的女友在一旁喝酒时，他便赞赏地看着她，劝她多喝一。女友往往是红着脸，用一个指指指酒杯，让他朝里看。这时候，他就会欠过去，认真地将那只酒杯看来看去地看个遍。这名男很像在她家乡雨林旁边住着的那位菜农，也许他真的是那位菜农，不过看上去年纪太轻了。

埃达伤地想，她终于逃了里先生的掌。如果她还在农场的话，此刻正在像胶园里忙活呢。有好长时间，她看里先生扩大他的地盘，心里无端地生愤怒。她觉得他是个王，要将一切化为乌有。在黑夜的雾气中，当微弱的月光奋力挣破云层之际，埃达到了自己对里先生的望，也许还有。他们纠缠在一起，她愿意自己化为乌有，同这个男人一起化为乌有。

而现在，她躲了这个酒吧，她到，里先生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穿行在窃窃私语的顾客当中时，埃达会生幻觉来，就仿佛脚下是农场那块浮动的土地。“埃达！”老板在叫她，因为大门那里来了一群人。

这一群顾客手里都拿着草帽，上有海和太的气味。他们都不说话，相继默默地在吧台上坐下，然后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他们当中的一位女客是埃达在农场的公寓里的邻居，看见她，埃达心中吃惊不小。

“难他什么地方都找得到？”埃达对女客说。

“是啊，这是命吧。”

她看见了站在对面的琼，琼的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许她在聆听音乐。她的母亲在离得远一的地方，也将她的脸向着这边。这母女俩都穿着白上装，在这蒙灰的、古老颓废的环境中有不协调。她俩注意到了这些“猎人”吗？她们对他们的到来到不安吗？为什么母亲脸上有喜悦的神呢？好多天里，埃达第一次闻到光的气息了，她情不自禁地了几次呼。她呼时，瞥见那位女邻居在微笑。埃达立刻脸红了。

琼和她妈妈都走开了，但并没有走很远。在大堂的尽，楼梯那里，她俩仍然将目光投向埃达这一边。

埃达从后门走去站在小小的院里，有一滴雨珠掉在她的额上。低一看，铺着鹅卵石的地上也跃着白鼠。酒吧的位置几乎到了城郊，所以顾客们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的。埃达想像着这些人们在黑夜里赶路的情形，想像着他们心底怀着的渴望，不由得生一动来。她突然想到，当初泥石发生时，如果有这样一家酒吧，也许人们就不会向外逃生了吧？家乡盛产泥蛙，酒吧的墙上，一定挂满了泥蛙的标本。酒吧里的人们一定听不见泥石在外面发的轰响，他们只有向内倾听的习惯，泥石来的时候，也许他们正三三两两地用目光隔着桌谈呢。

“埃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