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台的尽有一个穿裙的女人的背影，很像丽莎，走到面前，女人转过来，果然是她，她手中还提着箱呢。

“原来你也来了。”文森特悻悻地说。

“是啊，刚才我还在父母家的地下室里呢。你对我的家乡很失望吧？”

“不，我这地方。”

“那就一起回地下室。”

“不，不回地下室，我们回自己的家。到了夜里，我再同你一块儿去找，也许我们会找到真正的赌场，有老虎机的那。”

有一只鸽浮在他们前，接着又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静静地游过去。

“没想到这里还有鸽啊。”文森特喃喃自语。

“我小的时候，外面来的旅人将这里叫‘鸽之乡’。那时候，在玫瑰的晚霞里，满天的白鸽游来游去。可惜你没见过那盛况。”

“那么，白鸽是赌徒的心灵形象吗？”

“应该是。到半夜，每一个从赌场来的人肩上都停着一只白鸽呢。”

火车开动好久以后，他和丽莎仍然看见车厢外面有白鸽。文森特不清他在赌城到底是待了一天还是三天，因为太总是不落。从他的觉来看，好像度过的时间绝不止一天。而在这漫长的一天当中，他仅仅在乔伊娜的地下室里吃过一顿饭。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那些老虎机要藏在夹墙里不再启用了——在一个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分的地方，老虎机的刺激是无济于事的。

第十一章文森特去赌城（9）

丽莎盯着外面的白鸽正在发呆。她的心沉浸在缅怀的幸福当中。文森特终于了她过去的生活，这说明了他们之间的恩之。可是她的过去的生活绝不止一，这一，文森特大概不知。她曾和他说过自己，她说的就是她的另一生活，并不是编造。可是现在，也许文森特要认为她以前对他说的那些全是编造了。一想到这上面，她又隐隐地有不安。她靠在文森特的肩，握着他的手，轻轻地问：“文森特？”

“啊，丽莎！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老呢？我知你为什么总是年轻的奥秘了——有一只夜莺在你心中歌唱。我的心里没有夜莺，所以我不了那些地下室，你说对吗？你的鹦鹉说得对，我的确是一名无耻的利贷者。”

丽莎放下心来。看来文森特完全不打算追究她，他还有足够的灵活。他是这样的灵活，以致丽莎仍要为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而苦恼。很久以前，她曾开玩笑地将他称之为“银”。确实，他心底那谜一般的冲动对她来说很像银，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因为这抓不住的有毒质而丧命吧。

“文森特？”

“丽莎，车厢里的人到哪里去了呢？”

“车厢里本来就没人，这趟车是专门来接我们的。你看，鸽全消失了，外面已是真正的黑夜。文森特，你全发冷。”

“我到眩。”

文森特在眩中地握着丽莎的手，但他握住的只是一只手，手的主人正在渐渐离他远去，手也渐渐变得冰凉起来。朦胧中到有人了这节车厢，那人对丽莎说：“外面落雪了，这气候真反常啊。”丽莎刺耳地笑起来，很明显是在假笑，然后她就和那人一起去了。有人在他耳边对他说：“先生，您去哪里？”“‘古丽’服装公司。”他挣扎着说惟一想得起的地方，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叫。“啊，原来您是个放利贷的啊！”他也像丽莎那样刺耳地笑起来。然后这个人就坐在旁边。过了好久文森特的睛才恢复视力，他往右边一看，发现本没人，只有一鸭帽放在座位上，也许他上厕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