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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地没有回答。

第十五章文森特和五龙塔（4）

老人的脸上微笑。在文森特看来，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向他表示，只有他才知渔村的生活方式的奥秘，可他并不打算传达给文森特。

“我要在这个小渔村里度过我一生中最后的日。”

有一天他睡在一个农家大院里，睡到半夜，他被那些反反复复叫了又叫的公吵醒了。他走到禾场上，在天一的稻田风景里看到了那些影。当时月光很亮，空中一片繁忙景象，很像他那些日多次见到过的东方集市，但是只有形象，没有声音。仔细地辨认后，他看那些影都在企图一个类似赌场的建筑，但那建筑的门两边各站着一只猛虎。在建筑的圆上面，一只大的鹰威严地俯视着下面的影。所有那些影似的人们全被老虎拦在了门外。他还要细看，但是名叫肖（有人这样唤他）的老农从屋里走来了，肖着烟斗，两只多褶的老神采奕奕。他说着文森特听不懂的异国语言，似乎很激动。他说呀说的，双手还比划着手势。忽然，文森特的脑开了窍，因为他盯着这位老人的脸的时候，竟然领悟了他的话里的义。老人的话的大意是说，不要去观看半空的那风景，那事非常可怕，天天都要死人。他用手画了一个大圈，表示前的稻田里埋的全是人的尸。在他说话间半空的幻景已消失了，四周变得鬼气森森。肖猛地对文森特大喝一声。文森特听他说的是：“你究竟来这里什么？！”

“这里到是我们自己国家的人，我看这不是什么巧遇。”老说。

他为自己的第一站选择的通工是飞机，而不是火车。他想到空中去回忆丽莎早年的样，他认为自己从前忽视了很多关键的事实，这些事实在早年已多次向他显过。到了空，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企图落空了。原来人是不可能通过回忆来返回过去的。他不但想不过去生活的细节，连丽莎早年的形象也本唤不回来了，似乎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半老徐娘。他变得很忧郁，停止了回忆的努力。后来，他走的地方越多，丽莎的脸在他的脑海里就越模糊，不要说早年生活中的她，就是她近期的形象也在被他渐渐遗忘。他为这一既焦虑又懊恼不已。

“我并没仔细想就来这里了。”文森特有惭愧地说，“那么您，您住在这里了吗？不打算回去了吗？”

文森特第二天才踏上旅途。他明白了，丽莎是在用她的行动给自己指一个方向——去一个从未去过，没有任何知识的地方。所以他的初衷也并不是追寻丽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完全没有线索。他的初衷是，撇开现有的一切，去过丽莎向他暗示的、另外一生活。当然他并不打算抛弃他的服装公司，他只是想通过这趟远行让自己“迷路”，变成另外一个人，然后再回来。他想，丽莎大概也是如此吧。他在车上经过那栋楼时，那东方女人正站在楼门，她脸上那无限空的表情令他又一次地震惊。

文森特转往屋里跑，他看见大院里的人们都起来了，大家都站在房门望着他，厅屋和过里到着松明火把。他找不着自己睡觉的那间房了。每一间房都变得一模一样，他钻去又退来，不断地被人嘲笑。后来有一个男孩走到他面前，打着手势要给他领路。他跟在他后面走，他们拐了一个弯又拐一个弯，最后到达的是一个很大的舍，里喂养的全是公。文森特一现那些公就集开始了啼叫，简直震耳聋，小男孩则跑掉了。文森特又累又害怕，脆待在舍里了。屋角不知怎么有张旧沙发，他就往那沙发上一倒睡起觉来。有一极细小的蚊咬得肤生疼，可他顾不了这些了。在梦里，他在炮声中英勇地行军，弹片得他满脸是血，血到睛里，睛什么都看不见。

文森特到很沮丧，因为他在这个乏味的小地方思想已经完全冻结了。白天里，人们都海捕鱼去了，村里只留下一些小孩和老人，还有四五个妇女。而夜里，人们早早上床，月亮一来村里就没有动静了，一片黑幽幽的。那老倒是很适应这简单得近乎原始的生活，他每天都去海滩上待着。文森特看见他有时在同海鸥说话，有时候向着海发一声叹，但大分时候，他只是一声不响地坐在藤椅里打瞌睡。文森特没法离开，这里同外界不通音信，长途汽车要一个月才来一次，他只能静下心来打发日。有时候，他到自己什么也记不起，也想不清了，就仿佛他是渔村里一个土生土长的、吃闲饭的人一样。他还能隐隐地记得自己过去的繁忙生活，记得丽莎是自己的妻，可是生活的细节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在一个无聊的日里，他问老人，他来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他们国家的人到这里

在海边的渔村里，他遇到了自己国家的人。那是一位老年游客，上像本地人一样包着白巾。这个人每天都坐在沙滩上的一把藤椅里，他们面向着远的海浪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