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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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失望了，灰雾蒙蒙的太空什么都没有，四下延伸着空，无边无际，像一个硕大无朋的帐幕，缀着鬼似的繁星，此明彼灭，闪烁不定，令人骨悚然。他看不到活的和生命的迹象，只有炮似的星穿错，划空而过，留下几银的光弧，闪耀几下便又消失。阿姆斯特朗一面用眷恋的目光瞭望遥天一角浮动的地球，欣赏着这个橙黄的橄榄球在浑天涯涘的太空中，载浮载沉，闪闪发光，一面叹人类的荒唐和愚昧，他们不懂得珍惜反而想尽办法来摧毁自己的家园……我记得，那时候我十岁，这件事诱发了我那混沌未开的大脑的第一次思想，它使我第一次想到人类是孤独无依的一群，想到未来的生命将与一个疏远而莫测的宇宙独。它的意义等同于我第一次，只不过它开发的是我的第一次思想的生命。”殒楠的揽在我肩上的手臂使我困意，瞌睡摇摇晃晃走来。她的话如同铺天盖地的天雨，在我前模糊不清。“你是打破两次贞、打破两层意义的女，才形成的女人，所以你稀有。”我稀里糊涂说。“一个现代的女难不该是如此的吗？”她说。这时，我已经再也抓不住自己那可以对应她的话的明晰思路了，我的嘴仿佛先于脑了一片寂天寞地的空之境，我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声响。我到边是一团团灯光黯淡的气，冰激凌一般幽香沁腑的滋味，我昏昏沉沉掉一团光的白之中。啊天空真大，大得仿佛失去了时间和记忆，上的重量都被看不见的缰绳松开了，四周是一片善意而安全的寂静。当我的手指上就要摸到那一团凉凉的模糊不清的白颜时，一面意想不到的墙垣拦住我的去路，它顺着遥远却又格外近的光线驶我的耳鼓，然后我发现那堵拦路的墙是我肩上的殒楠的声音，我听到殒楠说：“如果还有一分钟，我们即将死去，你会怎样？”她说。我睁开睛，“哪有那么多如果，我拒绝假设。我差不多要睡着了。”“就回答这一个问题，然后你就睡。”我想了想，说，“我会告诉你我十分喜你，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就这个？”“我会说我很你。”“所有的人死之前都会对别人说我你。”殒楠仍不满意。“那你会怎样？”我问。殒楠顿住，好像正在她肚里的那个语词的百宝箱中搜寻。然后，她说，“……我会亲你……我们相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能……”“当然。”我说。“为什么只有男人才可以亲吻女人，亲吻你？”“……活到我们这个份上，的确已没有什么是禁锢了。这是一个玻璃的时代，许多规则肯定会不断地被向前的脚步声噼噼啪啪地捣毁。”我和殒楠这时都发现这是一个而吃力的话题，于是我们打住，都不再说。    

我重新闭上睛。殒楠的话，使我在脑中设制勾画起人类蒙浑初开之时的景象来，我当然不是照亚当和夏娃所建立的人类第一个早晨这个古老的传说来勾画，这个生生不息的为繁衍而的图景，盘踞在人类的已有几千年，众所周知。我在脑中设想的却是另外一幅图景：如果繁衍不是人类结合的惟一目的，亚当也许会觉得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更容易沟通和默契，夏娃也许会觉得与她的妹们在一起更能相互贴理解。人类的第一个早晨倘若是这排除功利目的的开端，那么延袭到今天的世界将是另外一番样了。机早已脱离跑，像一枚轻盈的银灰太从地平线上摇腾起。我想努力冥想某未来和远方，正如同回眺望黑白相片般的记忆，使所有的未来都成为过去。但是，无论我如何用力拉脑中那若断若连的线路，都无法把昏昏沉沉的我从越来越多的坍塌而来的一大朵一大朵的白云里拽。渐渐，我被那些虚幻的白颜埋没了，我惊惧地踩在云朵之上，张开双臂，像一只危险中的母倒映在白墙上的剪影，脚下踩踏的只是一层虚幻的白纸，它悬在渊之上一即破。一些不连贯的没有次序的事缤纷而来，我的一只脚终于迈了一座崭新而离奇的城门。……忽然间，飞机剧烈地抖动起来，我和殒楠前小桌上的雪梨和几块甜落到地板上，然后它们像一只只气球自动地弹，并且着般地了声，似乎在说：快快逃开这里吧，快快逃开这里吧！我和殒楠这时不约而同地看到机舱里所有的暗门和明门统统敞开了，机舱里的人像奔赴金黄的光源一样涌向舱门，惊慌失措地朝无底的下边张望。这时的机舱已成为一座没有前方也没有退路的孤岛，摇摇坠地悬挂在空。这个局面再一次把我置于一庞大的象征中，一没有往昔故乡的痕迹也没有未来遥远的他乡可以寄的境地，一空前而绝后的境地。殒楠把垂落到额前的一缕拂的发理到耳后，不胜凄凉地说，看来，今天果然就是我们的末日了。我望着她那件青灰的衣衫，在四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