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怎么啦，还这么不开窍，没长！”林梵就说，“谁让我这辈倒霉地迷上了摆字呢，与钱没缘了！”博士王自嘲地糟蹋自己说，“你看我，现在是以‘调戏妇女’为专业，以当老板为副业。兄弟，看开吧，好好活！诗固然是肴，但不能解饿。”博士王拍拍老朋友林梵清瘦的肚，苦涩地一笑。林梵知博士王不过说说而已，他懂得博士王那包裹在厚厚的脂肪里边的内心的苦闷。毕竟十年的情了。上一次就是应博士王之邀，林梵有不情愿地参加了有维伊在场的那个聚会。然而，他却意外地遇到了维伊这么个使他耳目一新的女人，他鬼使神差地被维伊上散发来的说不清不明的力附住了。那一天，维伊不停地夸耀她的小丈夫，“清朗，净，纯粹，学术，一束透透澈澈的光，一株清清朗朗的白杨。哪儿像你们这些舞诗词艺术的，一个赛一个污浊、苟且，一肚男盗女娼、功名利禄。”大家笑。博士王说，“总得给我们一希望吧”，他啜了一酒，故意压低嗓音，“怎么样，哪天我们试试，不见得比你那株‘小白杨’差。”“你呀，”维伊向一侧闪了闪，好像当真似的上下打量了博士王一番，目光有意在他的形同怀胎六月的妇一般的肚上停留片刻，接着说，“就是品差了。”大家又是一哄而笑。维伊说，“靠希望为生的人，肯定放而死。这是谁说的来着？”林梵混在笑闹声里，一直没有发言论，只是静静地倾听。这时，终于忍不住，认真地冒一声，“富兰克林。”这下，几个人全都笑得不行了。停了半晌，维伊才说，“我发现，你这个人肯定也是个纸上谈兵的。”她把目光辣辣地燃在林梵清秀的脸孔上。“你这

时间不逝，圆圈不圆（4）

，这时他的父母已经双双在街心公园里甩手踢地锻炼了一个半小时。他起床后洗漱收拾，然后冲上一大杯咖啡，咖啡因他腹中大约在十分钟之后，全的骨骼和神经就被激活了，他便听到自己里血咝咝动的声音，如同秋天的麦穗在傍晚的风中沙沙地摇曳，如同的青草在早的清晨唰唰地生长。林梵坐到书桌前，开始了一天自觉的读书、写作的规律而刻板的生活。他的父母通常将近中午十一钟，才提着丰饶的鱼蔬菜瓜果回来，然后是一场闹闹、轰轰烈烈的烧饭运动，再然后是全家共同餐，再再然后是林梵的拿手节目——洗碗练。他的修长俊逸、骨立形销的材，在盘盘碗碗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娴熟地穿梭。他的父母对自己的儿到格外满意，看着他哪儿都好，就是叹气他们的儿一也不把自己的终大事当回事。下午的时光，林梵多是躺在床上翻阅各各样的杂志小报，或者研读《人是谁》、《恐惧与颤栗》这一类颇为严重、甚至矫情但是恰好迎合了他灵魂或者说骨髓的某需要的书籍。他在床上躺着，度过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男的下午之后（床的妙多彩的功能在林梵的上显得单调而纯洁），傍晚他就到街上去了，走一通，开始他一天的夜生活。晚上林梵是不在家里吃饭的，他常常去的地方是老友博士王开的那家叫“隐蔽之”的酒吧，他在那里可以享受五折餐饮优惠权。林梵所以不在家里吃晚饭，一是不好意思总吃父母，二是想来透透气。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整天闷在家里，让父母觉得他连一私生活也没有，多不好意思。王博士是林梵近十年的老友了，从读大学本科就在一起，然后读硕士生、博士生，两人虽专业不同，却一直在一个学院里就读，过从甚密，可谓知知底。王博士以前和林梵现在的职业一样，在大学里安于个衣衫寒酸、中窘迫的穷教师，一日日苦读圣贤书。两年前的一天，他忽然“觉悟”，沉云散去，天开日朗。他说，如果你不再寻找太，太就会天天在你边。他开起了酒吧，而且整个人都变了习惯。比如，以前他对学院里那些会中文的外国人一律说汉语，用他当时的逻辑解释，这叫“尊严”。可是现在，在酒吧里，他对所有来喝酒消遣的国人都一律讲英文或日文，他现在的逻辑是，这叫跟他们练幽默。于是，被朋友们戏称博士·王。最初，博士王要开酒吧时，征求老朋友意见，林梵是不赞同的。一个十几年浸泡在书本里的人，去喝酒吧不一定，若开酒吧准。可是，博士王凭着能读下来博士的智商，把酒吧经营得十分。博士王一日日胖起来，看着间的bp机叫响的时候，得“翻山越岭”才能困难地看到肚下边呼机上的显示码了。博士王就把呼机送给林梵，可是林梵说他拒绝那玩艺，说是上它像个商人，不合他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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