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屋场前面辟一大片场院，用麻石砌成的围墙。院要经过两张铁门，了院，大门前的台阶上，两只凶狠的石狮蹲着，好像随时会扑过来，让人胆颤心惊。石狮倒不会真的冲来，倒是院里喂了一只大恶狗，又又壮又大，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们吓一声汗来。据说那只恶狗不吃饭，也不吃现成的，而只吃活活兔或别的活蹦的小动。全黑，两只睛红红的。这只黑狗平时用一铁链锁着，到了晚上便松开链，让它守院，远近的贼不敢光顾。

蔡家了院，看见门有士兵。他向他们哈腰，几个士兵傲慢地望他一，理也不理。蔡家也不这些，他是家，他应当是这家院的半个主人，你们凭什么这样无理？但蔡家没有胆量论这个长短，只能怯怯地走厅屋里去。

五、

彭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烟筒，眯着，正在吧达吧达着烟。他舒服地靠着椅背，一只搭在面前的凳上，得油的腹地起来。他听到脚步声，将睛睁了睁，又眯上，一缕清烟在他的散漫开去。

“老爷，有件事，我特来禀报，请您定夺。”蔡家有些心虚地说。

“哦，蔡家，你来了？什么事，说吧！”

蔡家说：“好事情呢，老爷，杨树村的佃为了孝敬您老人家，特意办了一桌酒席，请您去看禾，喝杯小酒。”

“今年是哪家佃这么客气呢，嗯？”彭达霖的睛睁大了，脸上现笑纹，那笑纹似乎着某嘲讽的意味。

蔡家说：“饭菜都准备妥当了，佃们请求您赏脸。我想，既然佃们恭敬您，我看，您是不是就赏这个脸，屈尊去一趟？如果您答应，我就去准备轿。”

彭大恶霸摆摆手说：“看禾就不用看了，酒呢我也没工夫喝。还是老规矩，原定的三七租，一粒也不能少！”

蔡家说：“还是哪时候的规矩，是去年还是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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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恶霸说：“去年那叫什么鬼劳什规矩，都是农会定的，早废除了。你告诉佃们，今年照原来几千年来的规矩收租，农会搞的那一减租减息的臭章程早废掉了。谁敢抵制，去找团防局。”彭大恶霸说着说着有些生气了，他只要想起去年农会的人将他绑了去游街，丢尽了他的脸面，心里就有气，有一无名火直往冲。要不是他后来逃到长沙，还不知那些红脑壳鬼会将他怎么样折腾！搭帮蒋司令，搭帮何军长和许师长，军队一动，那些手无寸铁的泥和共产党不就没辙了。哼，老彭达霖又回来了。想到这里时，他又有些得意起来。忽然心血来，问：“那个杨树村的丁七老倌来请过几次了。我倒没往心里去，今天到底是去哪家吃酒呢？你说，他叫韩习明？”

蔡家：“老爷没听错，正是他！”

彭达霖有些吃惊：“你说的就是那个闹农会的韩志的爷老韩习明？”

蔡家：“那红脑壳不是被团防局杀了嘛，是，正是韩志他爹。”蔡家心里不由一沉，看来彭老爷是不可能去韩家吃看禾酒了，他还记着仇呢！

彭达霖地吐了一烟，慢条斯理地说：“刚刚团防局赖连长来人通知，全县隐藏的农民协会和###好像又有动静。上面发指令，各乡要抓清乡，挨清理。家里有人加过农会的佃，有共产党嫌疑的，不仅要清所有税收和租谷，还得退佃——让他们在本地站不住脚！如有抗拒者，自然有他们的好看，对待那些红脑壳及其家属，我们可不能心慈手……”

蔡家喏喏连声，“老爷说得是，说得是，蔡某唯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