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习明买来的两缸酒，总共有二十多斤，被这十几个团防兵喝得所剩无几。两三个兵当场倒在桌底下，人事不省。

赖连长说：“你们这些草包，还刚开张喝，就倒了，真是，要是在战场上还打得了仗？枪一响，不了才怪！”赖连长满脸彤红，站起来，说，“有的还喝，还喝！酒刚开场，怎么就不倒酒了，给我满上！”赖连长本是土匪，他是当地有名的恶，也是了名的酒鬼、鬼。后来不土匪营生，就了国民党军队。“日事变”以后，又了清乡###的团防局，因为剿杀农会积极分和共产党员心狠手辣，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家伙，不久前被提升为连长，更是有恃无恐。他拿起那只空酒杯，往桌上一蹾，“倒酒，倒酒！”

韩习明老汉连忙舀起一壶酒，去为赖连长倒酒。赖连长睛一横，连连摆手：“要不得要不得，一个老倌来倒酒，我赖某人没兴趣，换人！”

满屋鸦雀无声。

韩习明拿酒壶的手在发抖，喏喏连声地说：“好好，那就换人，来，哪位后生哥为老总倒酒！”

杨正奎用冷冷的光打量着发生的这一切，一动也不动。

树墩不姓邪，说一声“我来吧！”便走拢去接过韩习明手中的酒壶来。

赖连长翻着白，死盯着树墩，然后嘲讽地说：“你，你来倒酒，你也给我倒酒？”

树墩个虽矮，但长得壮，平日还跟爷爷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胆本来不小，这时他想发作，但见这些兵痞上都有枪，而且又不能让一场看禾酒砸了锅，也就忍着一恶气，也不答话，将酒壶重重地蹾在桌上，退在一边。

蔡家看赖连长在发酒疯，生怕这些不懂规矩的青后生惹恼了团防局，到时无法收拾。赶过去打圆场：“韩老倌，树墩，你们一规矩都不懂，还不退一边去！今天是看禾酒，彭大东家也代了，要让老总们喝得痛快！你们哪给老总倒酒！”他满脸堆笑地对赖连长说：“老总，您说，您要谁给倒酒合适，尽说！”

赖连长越发地肆无忌惮，他朝满堂屋扫了一，又扫一，酒气熏天地说：“一个这么大的白沙镇，就没有一个能给我赖某倒酒的人？我明人不说暗话，我赖某从来不喜男人倒酒！”

第三章血泪看禾酒（9）

这时蔡家说：“那老总的意思是……？”

赖连长哈哈大笑，里正嚼着的碎往外横飞：“还是蔡家懂得赖某，还是蔡家懂得赖某啊！刚才我，我看到灶屋里烧火的那个穿红格衣的妹，我看她就一定会敬酒！”说着，又朝灶屋里张望，希望看见那个穿红衫的姑娘。

一屋人不由心中一惊。

七、

韩银娟正在灶屋里忙碌着，两桌饭菜，大盆大碗的荤菜，要切要炒，母亲虚弱，她努力地帮助母亲这那。正当她坐在灶门烧火，着那蒸着的扣时，忽见团总赖连长醉醺醺地走了灶屋里来。

赖连长齿糊不清地嘟囔；“他妈拉，这茅厕在哪里呢？”他转看见灶门有一个女孩正在烧炊。女孩满脸的汗珠，穿着红格衬衣，映得那脸庞也是红朴朴的，简直就像天仙下凡来！赖连长的光便像一对钩，从上到下地将韩银娟扫瞄个遍。最后就像痴呆了似的，死死地盯着韩银娟。

韩银娟以为他在询问她，便用手朝厢房门那边一指，又低下去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