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容果然会说：“玉清，我在梦里背着满满生生一背筐柴回家。”洛鱼对母亲的话是有见地的，母亲的梦离不开一背柴，一棺材，一大粪。她经常在饭桌上讲梦里的故事，涉及到粪便她也不会省略，德昌瞪大睛看她好几也不见停，直到洛鱼长长地叫一声“妈──”，李素容才极不情愿地打住，叶玉清却说：“让妈讲完吧！”每天吃过晚饭，洛鱼就想和叶玉清一块散散步，压压路或到田间地遛达遛达。叶玉清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洛鱼一伸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腰，她便幸福得散了架似的。但洛鱼的想法十有###会变成泡泡。碗筷一丢，李素容就说：“玉清，到客厅里坐坐。”玉清婢似地应声：“妈，我这就来。”李素容扯闲自始以来就不打草稿，一天之内不打重，上下岁月不过五十年，方圆距离不过四十里，她那栩栩如生的描述，神如化的演绎，画龙睛的评语，自由放纵的哈哈大笑征服了大儿媳妇，也征服了自己。自然，李素容对这样的儿媳妇是满意的。

谁能让李素容满意就一定让洛德昌兴。因为只要李素容一兴，洛德昌的日就好过。

一天早饭时，德昌突然宣布：“我今天要去钓鱼。”他的眉宇间显英武的豪情，征前的将军志在必得的样也不过如此。李素容先是一愣，随即像乖巧柔的女人一样对新婚的丈夫说：“我最喜吃你钓来的鱼，鲜，可，吃了会打三天的香嗝。”叶玉清说：“爸的垂钓技术肯定很。”李素容来电了：“我们刚结婚那阵，你爸有空就往丁江河钓鱼，一次就好几条，鱼娃的就有他的功劳。”洛鱼打趣说：“妈，你们刚结婚就已经有了我吗？瞎扯吧！”李素容笑着说：“就算瞎扯吧。反正你爸钓鱼时不挂曲鳝也有鱼来碰。”

洛德昌提着五年前贿赂而得的渔上路了。李素容兴致昂地说：“我今天到菩提寺拜佛一天，晚上亲自下厨烧鱼。”说实话，洛鱼对父亲能否钓上鱼是心存疑虑的，这寒冬腊月，大鱼小鱼虾虾恐怕都钻地了。下班回家时，缸里竟然有两条大草鱼在游动。李素容的厨技也不错，把满屋得香的。晚餐时，家里的笑声把耗也满了。当洛鱼满酒气地上床时，叶玉清一语破天机，鱼是她买的。洛鱼既惊又喜，在惊喜之间就压在了玉清的上。

云层也压了过来。

一郁闷的味弥漫在空气中。洛鱼也闻到了。如果佛祖保佑每一个冬日都有和的光，洛鱼也会像母亲一样成为一名虔诚的佛教徒。

古老的天气预报再次启动。洛德昌说：“要下雨。”

接连几天雨，把整个大地搞得像浆糊似的。洛鱼的脑里却比浆糊还糟糕。随着洛鱼和叶玉清世俗婚期的临近，洛鱼不得不考虑必须应对的某些场面。尽家里都避免提及洛鱼的县长父亲和他的家人，但他们却是客观的存在，何况还有一个女人幽魂在房上盘旋。偶尔，洛鱼也会想到西山上的女人，想着想着就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叶玉清以为洛鱼脸上爬着一只虫。洛鱼想，果真是一只虫倒好，可它偏偏不是一只虫，而是一粒，一粒它就会发芽，早迟而已。

洛鱼往县长父亲家走去。

鞋上沾了很多泥浆，洛鱼却不想去，衣服上也沾上，这就更好。洛鱼在路上想了很多台词，扮了很多表情，吐了很多烟圈，每一搭方式就会对应县长父亲的一反应。洛鱼啐了自己一，洛鱼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婿呀！天底下哪一个男人会像洛鱼这样把未娶家门的女人冠以妻的名份，并把这名份永远地刻在墓碑上。

敲门声响了。

洛鱼的理直气壮霎时变成了泪。

洛鱼直地跪在地上，哭着说：“爸，妈，对不住你们，我要结婚了。”张惠抱住洛鱼。她把想说的话也都变成了泪。仁镇西山上的灵魂飞过来附着在张惠的上，让她难以自持。洛鱼说：“妈，我永远都是你的儿。”洛鱼还想说，我只想获得一个名份而不是你的银。覃益民把洛鱼夺了过去，说：“你永远是我的儿。我为你到骄傲。瑶瑶属于我，更属于你。她会理解你的。”此时，洛鱼看见了县长父亲角的泪。洛鱼不想再说什么。洛鱼真的不想。心中的那粒正在发芽，成苗，慢慢长，把洛鱼的心胀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