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洛鱼抛了句气话就上楼了。

家里少了两个人就变得如此之糟。洛鱼站在窗台上，望着惨淡的夜，一直这么思忖着。

洛鱼还得留意楼下的动静。

待一个接一个离去之后，李素容骂了一阵天，骂了一阵地，又骂了一阵娘。由于没有人回应的骂是空的，她在底楼的屋里转了几圈就回房休息了。洛鱼骤然觉得母亲如此的可怜。她正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满脑装着悲伤。孤独像一样吞噬着她。女儿远去了，不知何夕才能见着她的容颜；二儿被一个伟大而崇的事业召唤去了，一周难得一见；二儿媳像藤一样时时刻刻缠着夫君，从至尾就没在家里待过一整天；贴心贴意的大儿媳带着活泼可的孙女暂离家门，不知一千里的路程是否阻隔了对她的思念；家里留下的两人男人，一个被黑夜唤走了，一个恐怕已经睡着了。最要的莫过于银，有人竟然到家里来抢了，真可怕，那摇钱树如今也摇摇坠，去年就没摇下来多少，今年也好不到哪儿去，明年，明年的明年就越发说不准了。

夜很了，田里的蛙声渐渐稀薄。洛德昌仍然像野鬼一样在四游。野鬼也需要人陪着说话，他只好跟大地攀谈了。德昌不会跟天空攀谈。在他里，天空虚渺，大地实；天空陌生，大地熟悉。德昌一定会对大地说，我一生只求一个女人的轻言细语，只求一个男人的独立人格，难我奢望了？他一定会说，我挣扎抗争了几十年，只有生病这一招灵验，可维持了多久呢？大地呀！我还有什么更恶毒的办法吗？

大地是不说话的，它永远是一个聆听者。自言自语的洛德昌累了，除了家，他没有别的去路。米线店的老板娘正躺在老公的怀抱里，洛德昌是不上足的。楼下传来吱嘎声，像德昌门时的声。

洛鱼地抱着纤柔的枕，恰似搂着“腰”。

“腰”是一个纯情的少女，洛鱼是柳下惠，一夜都没有非分之想。

窗外已略见了白。

洛浪回来了。他是应洛鱼的“邀请”回家解决事端的。洛浪正和母亲说话。他说母亲还停留在过去的观念上，“纯粹靠关系的时代已结过去。关系可以救你的命，可以给你和，也可以获取荣誉，但是，它不能保你升天堂。”洛浪说，“以质量和信誉纵横天下已是现实，自由公平易的时代不再遥远。”

洛浪的话里充满了现代商业词汇，李素容是听不懂的，她的脸上仍然云密布，叹气声倒是在减弱。这其实是一整夜时光作用的结果，而不是洛浪的话产生的效应。洛浪自然也明白这，他只好通俗地说：“妈，该血就得血。想通达，纸箱厂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更重要的是，你不能责备爸，爸也够辛苦的。破机是生产不好产品的，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

李素容总算听懂了小儿话里的意思。照近因效应，李素容把洛浪的最后一句话记得一清二楚。她说：“什么样的问题都是人的问题，怎么能说你爸没有责任。”

作为一个文盲企业家，李素容随就了一条颠簸不破的真理。洛浪没辙了。他气得涨红了脸，说：“这笔钱我。”

与母亲一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洛浪不仅不懂母亲，而且还地伤害了她。李素容劈就是一句：“谁稀罕你的钱！老自己！”这还不够，李素容又说：“你什么时候能够像你大哥那样，想办法帮帮我？自以为的是大事业，了不起！老娘若是再年轻二十岁，的事业比你大得多。”

洛浪也像昨晚的李素容一样倒在沙发上。

李素容见自己又打垮了一个人，脸好看多了。她开始想念媳妇和孙女了。她对大儿说：“鱼娃，明天你就安排公司里的那辆豪华小轿车将玉清和叶叶接回来。”

李素容还在一步击垮小儿。她重重地说“安排”，话里着的话是，丁江公司是“大儿的”私有财产，这样就可以将小二儿的农贸公司比下去。她重重地说“豪华”，这样就可以用“大儿的”凌志将小儿的桑塔纳比下去。

洛鱼是不会伤害洛浪的。与的骨亲情相比，不同的生活观算不了什么。洛鱼对洛浪说：“二弟，还是安排你的车去接。否则你嫂不兴。”

洛浪的睛里闪动着泪。洛鱼的老板二弟哭了。他还朝洛鱼。

屋里沉寂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