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认为只要洛鱼决地站来对纸箱厂说不，那么自己女人的神支就会立却坍塌。德昌小看了与他同床共枕三十多年的女人。李素容的意志如钢铁般，她是一个有定信仰的人。风不垮她，雷打不动她。她信佛能保佑她度过每一个难关。可怜的德昌，你知什么是信仰吗？江竹筠竹签穿刺十指也不见痛，这就是信仰；夏明翰说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这就是信仰；裴多芬说，为了自由故，生命和情都可抛，这就是信仰。你一辈，洛鱼一辈，还有叶叶一辈，能现几人像李素容那样有信仰的人呢。

德昌对大儿说：“那你就去公司里活动活动，放宽一些质量标准。”

洛鱼摇摇。洛鱼还没傻到为了母亲毫无前途的事业而影响自己光明灿烂的明天的地步。再说，纸箱厂的产品质量洛鱼都看不顺了，且莫说别人。洛鱼对父亲说：“你就随波逐，自在清闲，睁一只闭一只吧！”德昌说：“在家里我能睁一只闭一只吗？”洛鱼说：“你试试看。”

德昌没辙了。没辙了也就算了。他居然在某个更半夜将洛鱼给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对老婆说了。德昌傻痴痴地认为他代儿告诉素容就等于儿直接告诉素容，从而以洛鱼的名义打动素容。

德昌失算了。他被李素容当场踢到了床底下。

李素容怎么会相信她的至亲至的儿说如此大逆不，遭天打遭雷劈的话呢？

在儿女们里，德昌不失为一个好父亲。

洛鱼对父亲境的同情超过了对黑非洲的难民，对草丛里的弃婴的同情。洛鱼绝不是鲁迅笔下麻木的看客。洛鱼也打算采取行动，对家里的顽固势力，腐朽势力，专制势力发起猛烈地攻击。打不垮这个势力，家成员就不可能获得真正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更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言论、版、###、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洛鱼已经被形式上的权利和自由受够了。可洛鱼又想，不能杀了老母亲呀！她给了我血与亲情，还给了我许多永不磨灭的东西。真到恼火！

洛浪两说，咱们用人的东西去染母亲。洛鱼说，妈连人权都不懂，哪知什么人，最好的办法是用另一信仰去代替她的信仰。洛浪说，难呀，光靠我几个能行吗？

说了这么多，等于没说。洛鱼只好上耳朵不去听父亲一声比一声长的叹息声。

每天早上，餐桌上依然摆满香的饭菜。

可是，吃饭的人总是少一个。

洛鱼和叶玉清都不说话，似乎跟饭菜有仇似的，大大地往肚里咽。洛鱼的小不也长了脑，不吵不闹，不摆不，大人似的拿筷、挑菜、刨饭，令人忍俊不禁。

素容说：“你爸好饭菜就门了，厂里早应该整顿整顿。”

玉清说：“妈，你放心，爸会有办法的。”

素容说：“菩萨会保佑厂里度过难关的。我这一辈，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难，都过来了。你们年轻，不理解这些。特别是浪娃，从小就享福，怎么经得起日的折腾？一见到路上横着块石，就说折回去吧。这怎么行呢？说不定就有好心人帮你挪开石，也说不定雷一劈，石就震得粉碎，不就过去了吗？”

玉清说：“妈，纸箱厂的问题恐怕不是一块石横在路中间那么简单。”

素容说：“你们也别想得那么复杂。鱼娃，你说是吗？”

洛鱼了又像没有。只要素容认为洛鱼了就是了。洛鱼脑里想的可不是纸箱厂，而是父亲。他十有###是骗人的。纸箱厂整顿个啥玩意儿！他不会找米线店老板娘诉苦去了吧！

洛鱼瞟了一母亲，觉得母亲真可恨。

素容还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