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想到“腰”了，如果她是一个年轻、漂亮、风、妩媚、柔、的女人，而且近在咫尺的话，洛鱼会告诉她的。将一个准局长准富翁心中想说的一切话，有关银钞票的话，有关情亢奋的话，有关事业前程的话，有关天下苍生的话，有关思想变革的话，有关国家富的话，有关民族复兴的话，有关收复台湾的话，有关消亡日本的话，有关世界和平的话，统统告诉她。但是现在，她在哪里？

好了。洛鱼实在想不别的模样来了。

洛鱼钻了宝车，对司机说：“去沙丘中心广场看看吧！”车缓缓地启动了，洛鱼突然闻到一恶臭，是从广场方向传来的，金银铜铁锡锈蚀后散发来的难闻的恶臭。洛鱼想要改去别的地方却又犹豫了，他不愿在别的人面前，哪怕是一个微不足的人面前留下善变的坏印象。

洛鱼由不得自己在前行。

洛鱼走了广场。

洛鱼不想看地上的一切，只想看天，只有天是净的。蔚蓝的天穹下面，几朵白云正缓慢地飘着，初一乍看，云朵一动不动，闭一会儿睛再睁开，它们已不是先前的样，也不在先前的位置。

司机正同情地看着洛鱼，只是碍于他是因洛鱼的存在而存在的，也就不问洛鱼在看什么，看到了什么，看到的什么对洛鱼来说又有何意义。若是他真问这些问题，洛鱼也是不会回答他的。不是因为回答不了，而是因为洛鱼可以不回答。司机也考虑到了这，因此，他对洛鱼说要去拉屎。洛鱼又闻到臭气了。不是从司机的里钻来的，而上修广场的那个人，也就是西山上躺着的女人的哥哥上散发来的。他正在为一项豆腐渣工程——丁江大坝沙丘段——挥汗如雨。“他会成为民营化的丁江公司，或许叫煮酒公司的最大老板。”洛鱼想。想着想着，便觉得恶心起来。

洛鱼选了一把最脏的大理石椅坐下。洛鱼抚住，很难受地等待被屎拉住了的司机。

洛鱼旁坐着一个男人，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像在等待情人或者二的男人。他着墨镜，手里攥着一份报纸，一副绅士的派。洛鱼反反复复打量了他，一个似曾相识的人，男人显然留意到了这，也用洛鱼看他的神看了洛鱼。洛鱼站了起来，里叨念着“一行白鹭上青天”“飞直下三千尺”。他也站了起来，嘴里说了一句洛鱼脑里渐渐远去的话：“所谓开始，就是象的结束；所谓结束，就是的开始。”洛鱼叫他“蔡家伙”，他叫洛鱼“鱼儿”。洛鱼是准局长准富翁，洛鱼有资格叫他的昵称或者直呼其名“蔡弋”；他是恩师，他有资格叫洛鱼的名，而不是冠以沉重的衔，如果他看见了洛鱼上的光环的话。他今天还说洛鱼是他最得益的门生，洛鱼却被他的话撞得很痛。假若洛鱼获得了一个遥远国度里某笔奖金并替自己挚的祖国实现了夙愿的话，洛鱼会欣然接受他的褒奖。他又提到了那个被良知折磨而死的记者兄弟岑明，还说他是个悲哀，由于脑转不过来而造成的悲哀。他又说到了与洛鱼的老板二弟合作事业得如火如荼的赵有山，并评论“钱才是最的德”。蔡家伙最后说：“我早就不教书了，我正在远方帮人洗钱。”他说：“你懂洗钱吗？就是把臭得恶心的金银铜铁锡清洗得亮晶晶的。”

听到这里，洛鱼的越发疼痛了，睛也模糊起来，认不清前这个曾经教自己如何去一个人的人了。司机拉完屎救洛鱼来了。洛鱼向过去的老师现在的陌路人告辞。洛鱼说，你的是一个生机、前途无量的职业，而且是天下最崇的职业。

洛鱼又坐上宝，司机又问上哪儿去，洛鱼沉重地叹了气，说：“飞奔！”

如果你要问洛鱼，人在何时脑最灵活时，现在他可以告诉你了：“拉完屎时。”司机没继续问就明白了洛鱼的话，他一脚油门，大街上人群就如鸟兽散状退却了。任何人都认为自己活着是一必要，因此，他们纷纷退却了。

宝快要上架路时，洛鱼闭上了睛。洛鱼要让别人，也就是司机来决定前行的方向。洛鱼对自己说：“你已经到了由别人决定前行方向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