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女士接着曰：“我想阻止她，没有成功，偷偷叫别人（钱上所谓容院）去穿。结果耳朵发炎，烂了快两个月，耳朵因此也满。我想她一定因此罢休，我的天，谁知她一天返家，把发盖在耳朵上，我觉得很奇怪，仔细一看，原来又有线穿着，的确伟大。”

昨天下午，接到台北余淑英女士一信，对穿耳之学，有所阐明，受，比作为一个男人的柏杨先生，刻骨镂心得多矣。介绍于后，以供国人垂鉴。

穿耳经过，大致如此，问题是五六岁的小女孩有些还在吃哩，本不知为何，所以叫闹。如果是十七八岁大姑娘，便是痛死都会认账。然穿孔之后，一定要金耳环，盖据有学问之人言，其他金属的耳环，如铁环铜环，往往使伤三五个月都不痊愈，或者是虽痊愈矣，却把耳环也长到上面，使人哭笑加。余女士的令嫒现在不是也穿了耳孔乎，务请严重参考。

余淑英女士又曰：

“事隔三十年，我的大女儿，她就读铭传女商业专科学校，她问我：‘妈妈，同学们都穿耳，耳环，请你也替我穿吧。妈妈，台北市最行的玩艺儿呢，你不是也穿过吗？’我不觉呆了。”

余女士曰：“在我记忆中，大约五六岁的时候，母亲请外祖母来替我们妹穿耳。在大人欺吓之下，先把耳朵搓得的，然后用冰冷而尖锐的针猛的刺，像刺到心上一样，痛得大声哭叫，想逃又被大人的连手带抱住，简直无法挣扎。停会第二针又穿另一只耳朵，比上次更痛，哭没有用，逃又逃不走。我的妹妹倒是逃了，还是被抓回来制执行。然后一线穿到耳孔，慢慢的伤收缩，变成一个小，再上一副小金耳环，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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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女士之所以发呆，是由于没有学问之故，假如有柏杨先生的学问，恐怕连都不抬一抬。盖女孩为了，不要说穿耳孔，更可怕的怪事都敢去。其中有理乎？当然有理焉，那就是令嫒那一句“最行”三字；人家都穿耳，我也穿之；人家都描眉，我也描之；人家都缠足，我也缠之；彻彻尾一窝蜂。西藏有一牦，凶猛蛮横，连老虎都不怕，每逢外，成百成千，成群结队，由一老牦领导。它东，则众东之；它西，则众西之，从没有一个家伙问问底细的，一旦它失足栽下悬崖，全也都照栽不误，你说它们可怜乎？它们还说女人可怜，盖女人对的盲目，比群对老牦的盲目更甚。

“时尚”的力量，真是大矣矣，而且也有莫名其妙，我想余女士年纪不大，而又偏偏的碰上那个不准耳环的“的反动时代”，可谓运气不佳。君不见现在又行耳环了乎？几乎无人不，连幼稚园的小学生，都被穿得血如注。说到此，真是时代不同，现在女孩们步得多了矣，我的邻居有一个小女儿焉，年约六岁，在幼稚园读大班，其家长于上月特地请了一个心的女人穿之，我在侧考察，不觉心惊战，以为她定要大哭一场，却料不到该小女孩乖乖的像嘴里着巧克力糖，一针下去，不但不哭，面反而严肃得跟正在加冕的女王一样，连哎哟都没有。后来一不小心，竟然化脓，但迄今为止，她仍哼都未哼一声。咦，你说这年怪不怪哉。从前女孩，要到十七八岁才知打扮，而今女孩，会说话便知打扮矣。余女士如果有兴趣，不妨到左邻右舍察访察访，准吓一。

便后生小，有志淑女，急起直追，盍兴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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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女士又曰：“在学校里受尽同学的讥嘲：‘乡下人上课耳环！’后来上中学，因学校规定不准，因之一直到现在，我始终不耳环，但是此疤在耳朵上不能消失，像在我心上不能消失一样。”

其实在自残运动中，穿个耳孔算啥。柏杨先生年轻时，正逢载湉皇帝坐龙廷，有些太太小们为了使脚更小，竟亲自动手用碎磁片在自己的脚趾脚心上猛割，一面猛割一面哀号，一面哀号而仍一面猛割，家人邻居围观，啧啧赞叹之声，可闻十里；盖痛苦不过一时，可夸耀者终也。辛弃疾先生有《念》词曰：“闻绮陌东，行人曾见，帘底纤纤月。”山西大同一带，每逢新年，有小脚展览会，家家在大门悬挂布帘，妇女坐在布帘之内，在布帘底下她那已腐烂成的“纤纤月”臭脚。称之为“纤纤月”者，因骨折之故，非弯如月，弯如弓不可也。由男人评为“金莲”，评为“盈握”，比现在在耳朵上穿个，更不可一世。

耳朵的灾难（2）

余女士最后曰：“我每天下班的时候，一定要经过博路一带，首饰摊林立，顾主穿梭不绝，我曾看见一位太太，年纪比我大得多，也照样站在首饰摊边，被卖首饰的小，拧着耳朵，用手搓着，然后用针穿去，待

其实，我想本用不着左邻右舍察访，仅只在令嫒上，便可有惊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