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双？我这么一位如似玉的侄女嫁给你，天天洗衣煮饭，手也啦，人也老啦，你不是她，而是糟蹋她。不自己责备自己，反而骂人钱。狼心狗肺，莫此为甚，他妈的，。”

我这一番言论，不是专拆穷人的台，更不是作有钱人的帮凶，而只是提醒一，贫穷是耻辱，即令找上一大堆七八糟的证据，证明贫穷不是耻辱，但也绝不能算是光荣。这里再借用一个故事，有人曰：上等人怕太太，中等人敬太太，下等人打太太。我们可之曰：上等人贫穷时愧对太太，中等人贫穷时麻麻木木的待太太，下等人贫穷时穷气横生，怒气冲天的骂太太。上面那个例中的年轻人，恐怕应属于下等人之列，对自己的贫穷毫无愧意，而且别人一说到钱，踩到他的痛脚，他就喊叫。后来因为情是伟大的缘故，他和老友的幼女仍是结了婚。四年之内，生下两个娃儿，真是到了大的哭，小的叫，既缺米，又无衣的悲惨之境。女的衣冠不整，不复当年丰姿；男的火气一天比一天大，动辄骂人，整天打打闹闹，两人全毁，真是何苦来哉。有一次他来向我借钱（我乃他妻的父执，转弯抹角到如此程度，可见其已罗掘尽矣），我效其当年吻，吼之曰：“钱！钱！钱！你就知钱！”彼摇苦笑，无以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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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作用（2）

经济学上把人类的生活分级若，有安适的生活焉，有奢侈的生活焉，一个作妻的如果要求过奢侈的日，那当然荒唐；但一个作妻的如果仅要求过安适的日，丈夫都办不到，甚至义正词严的斥她“虚荣”，斥她“钱钱钱”，那就混加三级。

当一个男人，如果生在古代，真是享尽人间艳福，不要说汉唐盛世，就是到了清王朝末年，余威仍在，对家事可以毫不关心。圣人不云乎，“男主外，女主内”，说起来二一添作五，男女平等。实际上“外”的范围太大，“内”的范围太小，且繁杂琐碎，焦烂额。盖家事者，其特质有二，一曰永远作不完，二曰辛苦而不见功，故男人所不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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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先生年轻时，曾秀才及第，而归，那时虽然尚是一小伙，却从不知厨房的门是方是圆，不要说我躬亲饭菜、洗衣洗，便是扫扫院，都被视为离经叛。我这个人对提倡民主，一向不遗余力，有一次从外回家，满大汗，自己舀了一盆冷洗脸，立刻被长嫂痛责曰：“为啥不叫你媳妇舀？”我曰：“我看她很累。”长嫂叹曰：“你怎么没有一男人的尊严。”提到“尊严”二字，心中大乐，盖从此有了理论据。而柏杨夫人彼时才二十余岁，雌威尚未养成，我就神气起来，着实享了一阵清福。

惜哉，年儿不对，一到了民国，便七八糟，内外之防尽撤，女人不但不家事，反而到社会上跑，她赚的钱，有时比男人赚的还多（呜呼，若在清代，一个女人能赚钱，她是啥的，便用不着问），臭男人既没有了钱，经济大权旁落，便不能再充大爷。柏杨先生以垂暮之年，不但自己打洗脸，还要扫地、扫天板、榻榻米、洗被、煮饭、烧菜、掏厕所、抱着孙女咕哩咕哝哄她阁下睡觉。老妻在工厂打杂，下班之后，坐在沙发上哎哟哎哟喊背酸，还要趋前捶之，男人的威风彻底崩溃；据我观察，再想恢复当年，不可得矣。

这趋势是一，小家制度使然，谁都对抗不了也。然而仍有些人不服气，暗礁丛生，怨偶乃成，家遂随时可以完，夫妻也随时可以散伙。去年报载，国一个作妻的，告她的丈夫回家之后，啥事都不肯，要求离婚，法官一鞫定谳，准她之请。在判决时，法官告诉被告曰：“我认为丈夫帮助妻家事，乃是民主生活的一分，本席在家就是这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