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下冬天正一步步地近，风声川不息。

屋内的一盏25瓦的灯泡像喝醉酒了一样，地亮着糊的光。

郑天良打破沉寂：“黄所长，你也是难得能到下面来一趟，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黄国标终于很困难地吐了此行的真实意图：“郑书记，黄以恒年轻不懂事，我向你歉。”

郑天良一愣：“黄以恒……？”

黄国标说：“黄以恒是我儿，也怪我平时教不严，给公社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看在我们多年相识的份上，你看能不能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郑天良说：“我真的不知小黄就是你的儿，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不过，分他也是让他改正错误的一有效的方式。”

黄国标僵在那里，一时说不话来。闷闷地了一会烟，黄国标说：“郑书记，应该说，我们还是有些缘份的，如果我不为队里来十二吨氨，就不会有料坑事件。”

黄国标没接下去说，但郑天良已经听懂了，他下面的意思是没有料坑事件，就不会有郑天良救人的壮举，就不会成为知青的榜样，就不会上大学，就不会有今天以公社书记的姿势跟他讲话。言下之意，自己在客观上帮了郑天良的忙，同时暗示了一个很荒谬的逻辑：“没有黄国标的氨，就没有郑天良的书记。”

年轻气盛的郑天良毫不客气地将黄国标了回去：“你为什么不说没有你来的氨和你的瞎指挥，就不会丢了三条人命。”

黄国标脸青了：“郑书记，不怎么说，就算我求你了，你给黄以恒一条路，我们以后会记住你的恩德，他还年轻。一旦分了，以后的政治前途就全完了。”

郑天良说这是公社党委的决定，谁都不能更改。

后来，是县委书记梁定更改了这个决定。梁定亲自给郑天良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小郑呀，你的责任心和事业心，县委是度肯定的，对于黄以恒的分意见，县委也是赞成的。黄以恒是县委派下去的，了问题县委也是有责任的。由于黄以恒的组织关系还在县直机关党委，行政关系也是在县里，所以县委研究决定，将黄以恒回县委办后，再行分。”

郑天良对着手摇电话机的话筒发愣，他觉得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因为梁定书记不是跟他商量，而是宣布决定。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组织。郑天良的原则是很的，因而也就说了一句：“我服从县委的决定。”他放下黑乎乎的话筒，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这个天气总是灰尘与风搅拌着漫天飞舞无孔不。

黄以恒卷着铺盖在一个秋风萧瑟的晚上悄悄地离开了朝公社的大院。那天晚上，天上的月亮像泡在里一样，泛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