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福哈哈一笑，一嘴被香烟熏黑了的农民牙齿：“大老板，你听她的话年都能过错了日，她老给我使小，说光着睡觉全发。不听她胡说八，我们喝酒。”

郑天良将又歪向赵全福：“你老赵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要收敛一些。”

于文红恰到好地用浪的目光飞了郑天良一：“郑县长，我哪能得住赵总，他一晚上要三个女人陪他睡觉才能睡踏实。”

赵全福又问郑天良：“沈汇丽最近从圳回来了，要不要把她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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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福说：“老板批评得对，我下次保证不在有别人在场的时候喊你老板。吃饭由你来定人，我是觉得沈一飞、小于跟你这么多年了，才自作主张地想了这个馊主意。”

于文红原来是苏州一家娱乐城的坐台小，赵全福在苏州差时在包厢里认识的，一来二去，两人都说有了情，有了情就走到了一起，于是就聘为女秘书。而于文红说女秘书如今在社会上已经臭名昭著，声名狼藉，所以就让赵全福任命她为集团公司总裁助理，其实于文红除了陪客人喝酒和陪赵全福睡觉外，实际上是助理不了什么的。因此尽于文红名片上打上了“总裁助理”，但在人们心目中她仍然是女秘书，赵全福这样的人门在外如果没有女秘书是很让人看不起的，所以带她差的时候，经常脱而向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女秘书”，得很尊严的于文红跟他吵了好几次。赵全福只好将她在床上向她歉。

于文红端着西瓜来了，这时郑天良就看到了于文红的手指上、手腕上、颈脖上、耳朵上挂满了丁丁当当的金饰，嘴涂得猩红像刚吃了生似的，圈蓝得有些过分，全上下洋溢着俗不可耐的气息。只是那挑逗的神使任何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控制住自己黄的想象。

郑天良这时拿领导的尊严说：“老赵，你以后少叫我老板老板的，我是人民政府副县长。还有，我来吃饭要那么多人陪什么？是不是生怕全县人民不知你跟我的关系呀？”

赵全福见人少就有些抱歉：“大老板，实在不好意思，除了文红，没人陪你，让你受冷落了。”

赵全福笑了：“只要大老板有这个想法，包在我上了。”

这样，晚上在“浣溪纱厅”吃饭的只有赵全福、于文红、郑天良三个人。

沈汇丽在郑天良回到县城后不久就辞职下海了，先在上海，然后又到圳，据说生意得很大，也有人说她得一败涂地，究竟什么生意，得怎样，郑天良不得而知，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他只知她是离婚后辞职下海的，他只知这是一个侠义女，他还记得沈汇丽的牙齿是最好看的。郑天良的记忆中只保留了沈汇丽一份残缺不全的档案。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全福问郑天良要不要将于江海和沈一飞叫过来，郑天良说不用了。沈一飞现在是县轻工局副局长，虽说他原来是黄以恒的驾驶员，但由于跟郑天良在王桥集综合经济实验区患难与共了两年，所以在撤销实验区后，沈一飞找到郑天良请他帮助安排，郑天良让他去找黄以恒副市长，而黄以恒说县里的事他不便手，沈汇丽就请郑天良吃了一次饭求他看在当年帮实验区贷款的份上帮沈一飞一把，郑天良找到乔岸书记，据理力争说：“如果不安排好沈一飞，就是对实验区行了全盘否定，就是对实验区的不负责任。”乔岸终于同意让沈一飞平调到县轻工局当副局长，所以县城舆论界都说沈一飞成了郑天良的人了，他们之间走动当然也就多了一些。于江海虽然当上了国家，只是在城市拆迁完成后，再也无事可了，赵全福让他到酱菜厂当业务员，他留恋国家的份，死活不去，黄以恒当然不会为这个副级说什么话的，他就泪鼻涕一把地找到郑天良，求老领导收留他，于是郑天良就将于江海调到自己分的民政局，先是当普通老百姓，直到最近才给他任命了一个副长。郑天良内心里对于江海有不可饶恕的怨恨，他之所以收留他，一是证明这个自己培养起来的年轻人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怀抱，另一个就是这个年轻人在关键时刻也许还有用得着的时候。所以郑天良对于江海总是很贴心的样，但外界的人并不知郑天良对沈一飞的真实态度，他压住于江海不提拨正长，人们更多认为郑天良历来是一个正派的人，从不以权谋私。这一碑在一九九八年夏天仍然如磐石。

郑天良说：“你要考虑到我的影响，我不可能像你们生意人一样，想什么就什么，你有女秘书，我能有吗？”

菜不多，但很致。红烧野生甲鱼、剁椒鱼、邮湖大闸蟹、铁板柳、椒盐羊排，外加几个素菜，于文

郑天良沉默了一下，说：“我看这就不必要了吧！”

郑天良说：“你是想把我往火坑里送呀？”然后扭过对于文红说：“你可要给我好赵总，不能让他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