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啥就啥。要是敢不听话，那就小心。从今后，铺面和前院归你，后院归我。

常泰天安静，质又弱，从不与人争斗，对此并不介意。他依照在仁一堂养成的习惯，每天闻即起，抹扫除尘、担劈柴、烧火帮灶，让他啥就啥。和旁人不同的是，他早早晚晚总是躲在没人的地方读书，自从耿全德悉心传授以来，他不但认识了数千个字，而且在师父的指下初读了《医宗金鉴》、《寿世宝元》、《内经知要》、《本草通玄》、《伤寒论》等著作。现在则是细细地读起来，凡遇要必定背诵后烂记于心。每遇朱元坐堂，他总是在第二天打扫铺面时，将那些笔工书的方一一细看，把那些常用的验方默记在心。药庄的药比起仁一堂要多得多。一组药柜就是1200个斗，而仁一堂总共才有300个斗，大分药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由于药房不准初级学徒动药，他就偷偷地动起来。先是乘早上药斗的机会分门别类地认记药名，然后是对号座，再后来是鉴别药材的形、、味、效，以及寒温凉的功能。

一日，雨后初晴，晨光明，他打扫完铺面，在砖地上细细地洒匀了，看完了朱元天里开的几十个药方，正聚会神地分辨动类药的味时，猛听后响起师兄常吉沙哑涩的音来：

常泰，你在什么？

这一声如炸雷贯耳，惊得他魂飞魄散。

你转过来，老老实实回答我，在什么？

惊怵中的常泰目光散，嘴哆嗦，神志不清地颤抖着。这意外的惊吓太突然，毫无心理准备的常泰完全张皇失措了。

你过来。老实说，我已注意你好几天了，每天你都是天一亮就起来，完活就钻到这儿，在药斗里东摸西摸地没个完。我看你老实，整日里不吭不哈，手脚也勤快，不像是个吃里扒外的人，想不到却看走了，这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啊。说着，就在常泰的袋和怀里摸起来，没摸什么，就在药柜边探探脑地查找。

常泰的脸在狂烈的心中猛地一就烧红起来，接着就变得煞白，像打摆似的寒噤成一团。

说，你把偷来的药藏在哪儿了。一无所获的常吉明显地恼怒了，他一把揪住常泰的，连拉带扯把他拽到了住所里，用力推倒在地，吼：来，把你偷来的药全都给我拿来。否则的话，一旦搜来，非揍死你不可！说！藏哪儿了？

可怜的常泰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昏昏脑羞辱加，思维紊得连起码的愤怒能力都丧失了。

常吉在他房里翻腾起来，掌大个房，除了一张板床和一个土坯垒起来的台，什么都没有，若说是藏有什么东西倒是荒唐。可他认定他是偷了药的啊！若不是偷药，每天那么早就爬起来，鬼鬼祟祟在药斗里翻腾什么？着了还是中邪了？可他偷的药在哪里呢？为什么就找不到呢？早就想在师父面前立功脸的常吉看着大好的机会又没了，说啥也不能心甘。他气急败坏地发作了一阵，就径直来到后院，敲开朱元的门，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想不到朱元听后哈哈大笑。

常吉啊，你来药庄多久了？

两年了。

常吉眨着睛疑惑地答。

那常泰呢？

半年多了。

常吉啊，我收你为徒，看的是你父亲的面。和其他徒弟们比，你有说法吗？其他人可是没有每天早上专人授课这一说啊！你来药庄两年，前院铺面的正活没过。你现在该是去一的时候了，常泰的事你就不用了。从今天起，你和常泰的活互相换一下，叫他到后院来，你到前院去，你不是早就想学抓脉了嘛，不到前院去怎么能成呢？我已给你大师兄生荣代过了，叫他专门带带你，早上认药，下午去炮制房，你以为如何啊？

常吉大喜。

自认为闯了大祸的常泰被叫到了朱元面前。学徒不准擅自动药斗的规矩他是知的。可他并无其他不轨的行为，他很想表白一下，却不知该怎么说。想不到的是朱元和颜悦，不但没有责备惩罚的意思，反而关心地问起了他的生活起居和状况。这使常泰大为动。末了，朱元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