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她说烦了，我就带她去游新泰，她喜看足球，我就专程带她到北京去看拜仁慕尼黑和国家队的比赛，还了一万块钱从一个球迷的手中买了一个齐达内亲笔签名的足球。她喜田园风光，我就每隔一个月带她到四川农村的农家乐游览区去住几天。你说我还要怎么才能打动她呢？”

郁青心中直骂他是不懂女人的颜婢膝的傻瓜。“她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不接受吗？”他问。

“她总是说我们合不来，其实哪里合不来呢？我时时都顺着她的啊，每件事情都顺着她的啊，这三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这叫合不来吗？——你在听吗？”

“在听，”郁青说，其实他心中在据这些来分析姗姗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我能怎样帮你呢？”

邵龙钟想了好大半天，把垂到两膝之间说：“这件事情，外人是帮不了的了，看来我只好认命了，谢谢你，谢谢你……”

郁青想向他多了解一些情况，比如她的家啦，她的工作啦，她和陈投币到底是什么关系啦，等等等等。但是邵龙钟完全没有神了，每一句话问过了之后，总是要等候半天，他才能说一两句不对嘴的话来，那些话像是呓语，最多算作自言自语，本不是回答。郁青闷坐了一会儿，只好告辞。

邵龙钟送了郁青几步，回屋来的时候，在茶几上一拌，竟然支持不住了，跌倒在地了。他挣扎着爬到沙发上躺了下来，他脑里混沌蒙昧，除了绝望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知在不可预知的将来的某一天里，他会变得一无所有，负债累累，到监狱去了结他的残生。因为他所掌握的他们公司的款项，已经有一百万左右被他用掉了。这些钱几乎都用在给姗姗买首饰啦，请她吃饭和娱乐等等上面了。他本来没有什么钱，和姗姗一开始往，他就用公款来表现自己的阔绰，希望能争取她的好。他总是想，等到和她真的很知心了，再告诉她实际情况，那时候就不用摆阔了，再慢慢地还这些钱。可是她始终对他若即若离，总也达不够可以说实情的情度。他的钱源源不断地去，到后来他自己算了账，就完全失望了，因为用去的公款已经不是依靠他或者他加上姗姗的工资在十年八年之内所能还得清的了。他知自己必将面对一纸法院判决书，在这之前就不知该怎样过活了，只好把空虚与失望丢到一边，一味地去追求姗姗的情。哪怕他只得到一句自肺腑的“我你，我愿意嫁给你”，他也就达到了满足，可以安心地在铁窗墙之中去生活了。然而他从来也没有得到过这一句或者与这类似的话。有时候，姗姗也会闪着幻想的目光为他们设想中的今后生的孩取名，有时候会说她不喜这个城市，希望婚后和邵龙钟回到乌鲁木齐去生活，但是邵龙钟明显觉得来，那并不是因为上了他，在她的幻想中其实并没有他的影，只是她对自己生活的向往。这一是邵龙钟心中永远的痛。

他的那些钱是为了姗姗用去的，他从来没有曾后悔过，即使在姗姗烈要求分手的时候也没有后悔过。他小心地瞒着她，生怕她一旦知悉了就会从他边长久地消失。他发现公司总已经对他的财务状况有了警觉，他知自己的自由日已经不多了，这使他更烈地希望能和姗姗相伴相守相知相，哪怕是一天时间，只要是真正的情生活，他也会满足的。可是，她昨晚没有来，连电话也打不通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是她真的决定离开自己了，还是遇上什么事了？车祸？抢劫？还是其他什么无法想象的突发事件呢？

他想得心惊。他本来以为姗姗是打定主意离他而去的，现在忽然觉得也不一定了。他再次打了她的电话，依然无法接通。姗姗自从上个月换了工作门以后，一直不把办公室电话告诉他，只告诉他离开了原来的那栋楼了，在白公司的另一个办公区，但是不告诉他地址。邵龙钟想了想，把电话打到了姗姗以前的办公室，询问她现在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那个接替姗姗位置的胖女人说，她并不知姗姗在哪个门。

邵龙钟衰弱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这时候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大。他恼怒了一会儿，忽然生起希望，于是急忙接了电话：“喂？”

对方也喂了一声。

“啊！姗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激动得忍不住哭声来了。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说这就要哭呀？”

“你不知我有多想你呀。”

“你别这样，一个男人应该些。”

“你昨晚为什么没有来呢？”

“我心情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