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声泪俱下，把这几天的遭遇向邓红菱和盘托。

第二天傍晚，郭松龄回来的时候秋风黑脸的，他着气，腹大幅度地、快节奏地起伏着，好像稍不注意就要爆炸了一样。他把几张照片摔到茶几上，一边坐下来，一边指着呆立着的婉婉说：“你过来，你过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婉走过来，邓红菱也跟着走过来。两人看见茶几上散落的是一共七张照片，其中有三张是婉婉曾经见过的，另外四张则没有见过：她和郁青在床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清楚地显了她的脸面，而她上的男人则只有背面，更多的是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影。邓红菱一就认来了这是在郁青的床上，床单的纹、枕巾、被，没有一样是她不熟悉的。至于那个男人，从光赤赤的背面认不他是谁来，——当然指的是其他人，对于邓红菱来说，她是见得熟悉了的，能分辨他的特征来。她早知此事了，所以并不惊奇，但是心里堵得慌。她现在唯一能选择的表态方式是什么也不说。

“这是怎么回事，你说呀！”郭松龄猛地提声音说，同时把手一拍，钢化玻璃的茶几被拍得起来了，两张照片和烟灰缸跌落在地上。

婉婉站着什么也不说，从她失神的睛和颤抖的嘴可以看心灵上的震动来。邓红菱也很张，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郭松龄发这么大的火，他以往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表现为寡言少语。

“你说呀！说呀！这个男人是谁？你们为什么要这些丑事？说呀！了丑事，还把这些七八糟的照片到我车里，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便放低了声音问：“你怀上的孩，到底是谁的？”声音虽然放低了，但是尤其显得颤栗而且悲沉。

婉婉“哇”的一声哭来了，疯了一样地说：“你别问了，别问了！我们离婚吧！”说完，踉踉跄跄地抢卧室，放声大哭，声音悲凄惨烈，令人不忍卒听。

郭松龄也泪纵横，他把脸偏到一边，手指着照片说：“烧，烧掉，烧掉。”

邓红菱烧掉了照片，走来的时候，郭松龄已经不见了。家骤起变故，邓红菱不知等待自己的下一步是什么，惊疑不定，无心睡觉，也无心去看婉婉，坐在沙发上想心事。

郭松龄直到凌晨两才回来。他“啪”的一声把钥匙丢在茶几上，随着钥匙掉下来，飘飘悠悠坠落在地上的，还有一张酒后驾车的两百元罚款收据。他看见邓红菱在看电视，便问：“你婉婉呢？”

“她……睡了吧。”

郭松龄也没有说什么，到楼上的客房睡了。第二天，婉婉因为决要离婚，邓红菱一直劝她，可是她的主意好像钢铁凝固了一样，怎么也劝不回来。邓红菱来到西安以后，早先过四人家的保姆，那些人家要么主人无端找刺，要么男主人是狼，邓红菱的存在引起家纠纷，要么主人夫妻间有矛盾，都把气往保姆上发，并且都给她下达了监视对方的任务。所以她每一家都只了不足月就辞掉了。郭松龄夫妻对她很好，她知难得找到这样的人家，舍不得离开他们。另外，她还防备着婉婉离婚以后缠着郁青，她知郁青不会娶婉婉的，但是毕竟也麻烦。所以她总希望婉婉能改变主意，但是婉婉不听。

晚上郭松龄回来，照样醉得坐立不稳。他颓然坐下来，靠在沙发的后背上，下颌抵着前地垂着沉默良久，说：“红菱，你把钥匙拿去，把车打开，我的包，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