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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阅读(4/7)

不一会儿,大夫梅朵拉姆提着药箱来了,原来就是那个白天给父亲端过茶的姑娘。父亲说:“有碘酒吗?”梅朵拉姆问:“怎么了?”父亲说:“伤得太重了,浑都是血。”梅朵拉姆说:“在哪儿?让我看看。”父亲说:“不是我,是冈日森格。”梅朵拉姆说:“冈日森格是谁?”父亲说:“是狗。”

两个人来到了碉房下面的圈里。梅朵拉姆从药箱里拿手电让父亲打着,自己把冈日森格的伤势仔细察看了一遍说:“晚了,这么的伤,血差不多已经尽了。”父亲说:“可是它并没有死。”梅朵拉姆拿在冈日森格着,又撒了一层消炎粉,然后用纱布把受伤最重的脖、右肋和后包了起来。梅朵拉姆说:“这叫安治疗,是在给你抹药,如果你还不甘心,下次再用碘酒涂一遍,然后……”说着给了父亲一瓶碘酒。父亲问:“然后怎么办?”梅朵拉姆说:“然后就把它背到山上喂老鹰去。”梅朵拉姆和父亲一前一后走圈,突然看到两个廓熟悉的黑影横挡在他们面前——白主任和现了。几乎在同时,父亲看到不远伫立着另一个熟悉的黑影,那个黑影在月光下是光着脊梁赤着脚的,那个黑影的脸上每一影都是对冈日森格的仇恨。

父亲的执拗是从娘肚里带来的,连他自己也到吃惊:我怎么能这样?白主任的训斥越是严厉,他越是不愿意听。白主任说:“我们来这里的任务是了解民情,宣传政策,联络上层,争取民心,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你这样会让我们工作委员会在西结古草原失去立足之地的。你明天就给我回去,我们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父亲说:“我是一个记者,我不归你们,用不着等到明天,我上就离开你们,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跟西工委没关系了。”说着走上石阶,从碉房里抱了自己的行李。白主任气得嘴不住地抖:“好,这样也好,我就这样给上级反映,会有人你的。”说罢就走。碉房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梅朵拉姆对父亲小声说:“你怎么能这样?白主任说得也有理,不能为了一只狗,影响工作。赶去认个错吧。”父亲哼了一声,什么话也不说。他其实很后悔自己对白主任的撞,但既然已经撞了,就装也要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梅朵拉姆摇摇,要走。镜说:“我送你回去吧,以后晚上你不要来。”梅朵拉姆说:“我是个大夫,我得看病。”镜说:“晚上来让狗咬了怎么办?再说你是人的大夫,不是狗的大夫。”

这天晚上,父亲就在圈里呆了一夜。他在站着睡觉的枣红和昏迷不醒的冈日森格之间铺开了自己的行李。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脑哄哄的,想得最多的倒不是白主任,而是那个光脊梁的孩。他知光脊梁的孩一定不会放过冈日森格,冈日森格是活不成了,除非自己明天离开西结古时把它带走。可这么大一只半死的狗,自己怎么带啊。算了吧,不它了,自己走自己的吧。又一想,如果不冈日森格,他还有必要明天就离开西结古吗?还有必要针尖对锋芒地和白主任撞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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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父亲睡着了,一睡就睡得很死。

第三章

清晨,一个名叫顿嘎的老喇嘛从碉房山最的寺院里走了来。他背着一羊的心肺,沿着小路盘行而下,路过工作委员会会所在地的粪碉房时停下了。他立到圈前看了看蜷成一团酣睡着的父亲和包扎着伤的冈日森格,又回望了望山下的野驴河,悄悄地离开了。

野驴河开阔的湾里,山下的帐房前,晨烟正在升起,群和羊群已经起来了,叫声一片。牧家的狗分成了两分:休息了一夜的牧羊狗正准备随着畜群发,它们兴奋地跑前跑后,想尽快把畜群赶到预定的草场;一夜未眠的守夜狗离开畜群卧在了帐房门,它们在白天的任务是看家和睡觉。而在河湾一端鹅卵石和鹅冠草混杂的滩地上,一大群几百只各式各样的领地狗正在翘首等待着老喇嘛的到来。生活如旧,一切跟昨天没什么两样,除了老喇嘛心里的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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