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毕业前夕，小桃的爹爹突然暴病亡。小桃的命运从此发生大逆转。大

学梦成为泡影，家中断了惟一的经济来源。寡母要吃饭，弟弟要上学。不满十七岁的小桃

只有一个路：立刻嫁人。

我为什么觉得最应该得抑郁症的人是小桃呢？因为她才貌双全，生长于“五四革命”那样的

时代环境中，她充满反封建要自由，读大学、谈新式恋、婚姻自主，一名新青年，建设

民主富国家的理想。她那个大家族的表妹堂妹们几乎都飞了去，有国留学的，也

有在京沪读大学从此成为新女的。而本来被家族人最看好的小桃，却当了一辈的家妇

女，受委屈最多的是她，遭患难最多的是她，最没地位的是她，享福最少百忍成钢的也是她

。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能帮助她改变境。嫁前后，天壤之分。

我在外婆家上中那两年，记忆最的是，外婆常虚，她吃不起药，更没钱买什么补

品。当得脸青白浑发时，如果瓦缸里还有妈妈从广东寄来的白糖，她会犹犹豫豫

掀开缸盖，翻那包白糖，很小心地解开包白糖的细麻绳，从那几两白糖里，用两手指捻

一小撮，放在手心窝里，面带内疚、不舍地看看，轻轻叹气，像是在责备自己不够节省

，等下了决心才低张嘴合在手心上，一扬手一抬，白糖了嘴里，她着白糖，

略在床歪一会儿，很快又忙着一大堆力气活。

此时我在想，她那大概是血糖低，或贫血、营养不良。

前几年，妈妈回外婆家探亲回来，声音哽咽地说到外婆：“几分钱一块的豆腐她都吃不起，

想

吃舍不得吃。”我听了心里极其难受。外婆一辈没给自己挣过工资，她哪怕一分钱，也

要看看别人的；九十几岁了没有自己的一间房屋。我想想都要替她抑郁，替她喊冤。但

外婆没得抑郁症，也没为自己喊过冤。今年节前，她还在信中写：我这一生最遗憾的是

解

放后没有参加工作。她告诉兰兰和妮：我还有得活呢。我给福气给你们吧。我寿的秘

诀就一条：人一定要知足。

对兰兰来说，十六岁是命运的重大转折。那天，她正在初中班上着课，连家都没回，衣服想看书来华人书香吧

第17篇?认知日记?（3）

行

李都没拿，空着两只手就和同学一起跟着解放军走了。她没跟家里任何人告别。她相信她正

走在共产主义的大上。当时她的爹正在给中学生上数学课，门有学生大声喊：张老师

，你女儿跟解放军走啦！假如那天兰兰不这么走，她肯定当不成兵。她会成为家乡的小学老

师，不会过得太抑郁。

对李兰妮来说，九岁是她的第一个分岭。九岁前，她基本上是一个心健康的儿童，九岁

后，发生了许多可能导致她最终重度抑郁的事情，尽每一件都是很细小很无聊很琐碎的事

儿。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神、命运的分岭。当我们成为抑郁病人，或将要成为抑郁病人时

，必须安静下来，仔细梳理自己的神脉络：到底哪个段落了病？究竟哪个区域有暗伤

？阻是什么？裂痕有多？

你过这样的神梳理吗？

2006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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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小院》摘录

1

小院没门。旁站着一棵上了年纪的龙树。

龙树年年结果。果刚有豌豆那么大，就枯死在枝，过好多天才悄悄掉在地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