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乡亲用担架抬着田嫂的遗村了。李革委被和莲搀着，在村保室的墙审视良久，那里有大队革委会用碳灰书写的标语：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丢下儿女神仙

那是个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年代啊。

仔细一想想不得

莲急的象锅中的蚂蚁时，李革委回来了……

……

非要找你论明白

李革委觉得自己老是住在大王叔家也不是个办法。这两年内，大王叔长期卧病在床。自己的两个女儿全仗莲照料，现在，大王叔的住房也张了。

有一天，大王叔把儿和儿媳、李革委和莲叫到床前，语重心长地说：“我自己的病我明白，没有多少日了……李革委，你

李革委发疯般转，扑向灰蒙蒙的夜里……

商量又对哪个言

……

走发妻太造孽

桃李湾的山民面对政治运动的大浪他们的生活时，他们其实不知取向，只好随风而漂。他们只是忠厚率直的山民，只知主席共产党人民政府说谁是好人，谁就是好人，所以当李革委被停职、批斗，不能“下楼”时，他们没胆量和李革委再有近乎，他们害怕。心中纳闷：李革委也变成坏人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政府还了李革委一个公。李革委依然是他们心中的好人，是他们心中的老大。

两个娃把摇了摇……

李革委一家门，就想把这消息告诉田嫂，希望给她冲冲喜，或许就会改变神失常的状况……

小离娘吃白米

所以要把阎王诀（骂）

牙床从此空半边

……

李革委傻了，心中觉一不祥，急问两个娃：“你妈呢？去哪，晓得不？”

哪个孝离得娘

发妻死于在今年

孝离娘哭断

若要田嫂归，里捞明月……

农村的人都说，建房，是人的五百年衡，因为人一辈建房不会很多次的，建房淘神啊。

时间又过去了两年，大王叔的儿从队复员了，回到桃李湾，和同村的一个叫竹叶的姑娘结了婚。

……

渺茫无名阙，人去犹灯灭；

这是历史的阵痛！

人生犹如灯一盏

原来，地方上在“社教”、“四清”运动中，以极左方式的推，使得打击面宽，抓人多，广大群众心情张，生产形势十分严峻，违背了中央政策的初衷。地方政府已经奉命整改。驻桃李湾的工作队的成员们，在昨晚得到风声，连夜烧毁了运动中的各材料，逃之夭夭了。

田嫂的两个女儿跪在棺材旁，一边烧着黄纸，抬着手臂揩泪，稚的嗓音叫着：“妈妈，妈妈——”

这时，县派专员给大家传达中央文件：接下来要对受害的群众平反、红，恢复名誉，恢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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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来灯熄完

阎王你把大祸惹

有儿有女存人寰

独对长夜泪涟涟

男人们在泪，妇女们更是泣声起……

想同发妻再见面

（这是在川东一带独有的撕人心肺，让人柔寸断的民谣——孝歌。孝歌是人死后在殡前晚间守灵致哀的丧赋。专事唱的人俚称歌先生。它内容丰富七弦汇综，脍炙人迳传百年。叹墨客辈，至今无虔诚好事者去整理典。）

哪个鸳鸯舍得死

李革委过去好几次，莲茫然守在他的床边……

情话又对哪个谈

你不该驾那车

在送别田嫂的最后一个夜晚，桃李湾所有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院坝里，以示致哀。他们心中李革委，对于田嫂不幸地离去寄予同情。

多年后，李革委对儿西峰说，当时他真正想过去自杀。

第二章

和以往办丧事一样，几位歌先生以其独特的韵调，凄凄惨惨戚戚，宛宛约约地弥漫在桃李湾的每一寸空气里……

李革委之所以今天没有夜才回来，而且是满面兴奋的样。是因为生命的天空那片沉重的乌云已经消逝了。早上李革委惯例走了桃李湾的大队革委会，里面没有了那些个铁面包公样的工作组成员，一大群和李革委一样遭到迫害、批斗的大队、生产队都眉飞舞。

田嫂死了。死的时候睛瞪得大大的，象在质问天老爷，这世上她为哪待不下去。她是吊死在爪山山腰老鹰的歪脖山楂树上的。田嫂在生时没有看到李革委平反昭雪红。天意不如人愿，遗憾啊。

莲焦急地迎了上来：“李革委，田嫂她不见了……”

南柯梦中再团圆

李革委开始张罗起再建房的事了。以前住在关圣庙，自己带人去毁了。好歹建了两间新房，又被火烧了。如今再建吧，连田嫂也去了。他真的好伤。

可怜可怜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