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咬掉一大块。正当西峰玩腻了，小脑瓜想不到外面玩的办法时，从他家门路过。到四周查看了损失情况回来。

“舅舅，我要到你那去玩！”西峰一般不敢违背他爸的命令，这时见来了机会，兴地大叫。

“好呢！去和香香玩。看，好大的洪，稻都被冲倒了，千万不要去外面玩啊。”一把把西峰抱在腋下，回对大丫二丫说：“走，你们也去和你舅妈、香香玩玩吧。”

“不去，我们学绣呢。”两妹摇摇。

虽然不下雨了，山还是消退得很慢……

这个早上，村里大人们端着早饭咽不下去。今年的粮怕是要成大问题了。可是娃们才不这个，他们反而觉得这涨洪是件好玩的稀奇事。

“哇呀，好大的呀，哦哦！”西峰在雀跃，指着浑沌的山呼。

“啧啧，真的好大的，好凉快哟——”香香手舞足蹈。

西峰兴地问竹叶：“舅妈，要是经常涨洪才好玩啊。”

“你这娃呀，哪能呢，那就没饭吃了！可别说傻话，涨洪不是好事，晓得吗？”竹叶摸着两个娃的，纠正。

这时，陶屠的儿黑也来玩了，三个娃就玩“剪刀、石、布”、“藏猫猫”。

小波知今天不上课的事。他在自学明年的功课，昨天放学时有一本课本忘了带回家，所以想到学校去拿。

小波到了香香家门，碰见西峰和黑、香香……

小波已经八岁了，念书特别用功，是桂枝老师任命的班长，这娃生在多女家，过着穷得叮当响的日，却受他爸王二的家训。

王二当然说不“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的大理，但很直接：“么儿呀，穷人就要从小把书读扎实，长大了才不会再当穷人。长大了要去坐办公室、当官，为爸挣气！”小波也就懂事特别早。

……现在，小波看看那么大，就打算不去学校了。就和几个小伙伴玩游戏。

“我爸说了，今天不上课，也不准到外面去玩！”西峰把李革委的指示，像传达圣旨一样对小波说。

这帮娃都是李虎老婆桂枝的学生，娃们非常她，因为她对娃们很好。逢下雨天，桂枝老师早上会撑着油纸伞在那些河、桥墩或泥泞难行的地方去等学生，怕他们摔倒；冬天，冰冷的山风会简陋的教室，桂枝老师就从自己二十四元的月工资里些钱来买些窗帘御寒……

桃李湾大队小学原是有一到五年级编制的，虽然有几间教舍，但破旧简陋。十五年前老校长夫妻双双在学校自杀后，爪山公社人民政府就把三到五年的学生整合到公社完全小学校一块了，桃李湾只剩下一至三年级了，由桂枝和另外一个女教员小林执教；桂枝老师则担岗复式班主任，教一、三两个年级。本来有打算要桂枝当村小校长，但老公李虎是“反革命分”，另外一位政治清白的小林成了校长。那时的学校不学实际的课本知识，大多数内容是学“主席语录”、参加义务生产劳动、批“封资修”“臭老酒”……不过没几年就“反正”，中国人的生没有成份，“地富反坏右”脱下了“箍咒”帽，小学改六年制，初、中也改两年为三年制。

村里的女人们曾经问桂枝：“老校长凶丧（俚语——非病老善终死因）在校舍里，你们两个女人不怕鬼？”

桂枝笑了，开导说：“世上是没鬼的，不怕。就算人死了变鬼，老校长两也不是恶鬼，咋会伤害我们呢。”

这话却传到了公社革委会，于是桂枝在全公社的教职工大会上作刻检讨：“我政治思想觉悟太低，同情了‘臭老酒’，自己作为人民教师，应该要帮助‘反革命’丈夫李虎积极改造重新人，不应该受到他的毒瘤影响，今后要认真学习主席的教育思想，忠诚党的教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