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忙。”他搪敷着，想喝几啤酒就付账走人，他要继续寻找娄红。

“哎你说，”三接着耿林的话茬，却转向长发小伙说，“谁都说自己在瞎忙，还都忙得起劲儿。你说，这世，到底谁是瞎忙啊？”

“全是瞎忙。”长发小伙说，“你挣钱是为了去，他追女人，”说着他指指耿林好像他们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是为了离婚，我画画儿是为了名，了名再变成没名，全是他妈的大圆圈儿。”

“没错，”三说。这时吴刚从里间走来。看见耿林好像有些吃惊，但还是得地对他笑笑。耿林又一次想起给刘云打电话的人，不知为什么，他对吴刚有异样的觉。

“哈哈哈……”

笑声是从惟一有人的角落传来的，不用回，耿林就能肯定，这笑声发自娄红的肺腑。除了她，耿林还不认识别的女人，能够发这么无所顾忌的笑声。

吴刚给三使了一个。三立刻说：“我再给你换儿有劲儿的？”

耿林笑笑，摆摆手。他想他门时不会看错，背对门坐着的是个男人。

“老板请客。”酒保又加了一句，耿林再一次摆手，离开了吧台。

他看见的景象是娄红和一个外国男人坐在那儿。她的一只手这会儿正捂在那家伙的脸上，她的手外面又捂上那家伙的一只手。看见耿林，娄红也没有把手拿下来。

耿林站在他们近前，看看那个老外，他想，这倒霉多有二十岁，于是他对娄红说：“我真佩服你，连孩你也逗。”

娄红的手依旧放在对方的脸颊上。她不不慢地说：“人各有志，就像有人喜逗老年妇女一样，我喜逗孩。”

耿林不知该怎样接娄红的话，只是站在那儿。这时，老外用英语问娄红了什么事，说的时候手还捂着娄红的手。

“他说你是小孩儿，让我停止逗你。”娄红为他翻译了。

老外激动地站起来，对耿林大声说：“你这是侮辱我，你没有权力说我是孩，你是什么？”他的英文不是十分利，耿林因此判断他不是英国或国人。

“好，”耿林用英语说，“你不是孩，但她是我老婆。”

老外听罢立刻把手拿开，娄红就势也拿开了自己的手。

“我不是他老婆。”娄红用英语对老外解释，老外终于给糊涂了。他四周看看，一次又一次把他瘦骨嶙峋的肩膀耸起。这时，吴刚走过来，老外像看见了救星，站起来，对吴刚又耸了两次肩膀，然后用生的汉语对吴刚说了两句话，好像他一百年前就知，吴刚不会英语，而且永远也不可能会。

“中国人，太复杂。”

“你可真是个老外。”吴刚说。

“太复杂，他们太复杂。”老外这么说的时候，没人能明白，他懂了什么。

耿林和娄红了公园，他们默默尤语地朝另一个门走去。耿林希望他们能回到他们的小屋，让他有机会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以便安娄红。

但娄红在她曾经躺过的那片草地前停止了。突然间，她觉得时间在前变得了。他们在这儿开始了一切，也许今天又该在这儿结束了。

耿林猜到了娄红的情绪变化，立刻把娄红搂怀里。他用力拥抱她，再用力。每次他这样拥抱她，她都能从中获得力量，信他们的情能活很久很久。可是今天娄红在他的有力的拥抱中平静地提了一个问题：“你能现在在这儿跟我睡觉吗？”

另一对相互依偎着的情侣，由他们前边不远经过，耿林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依旧拥抱着娄红。

“你想说我现在提的要求太过分了吧？”娄红挣开耿林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