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忽然飘来的想法，“他们并不需要我的祝福，而我也不是必须祝福他们，吗还让自己那么虚伪啊！”想到这儿，娄红发现自己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耿林，不他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谁的爷爷。在读这封信的时候，娄红的确被动了。但现在她为自己的动而尴尬，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结实的东西——结实的情，结实的话，结实的生活……

娄红的父亲提前下班了。他在快走近女儿时故意咳嗽一下，因为他知女儿有被惊吓的病。

“怎么这么早？”娄红回问。

娄红的父亲没有回答她，而是坐到了旁边的椅里。

“在我印象里，这好像是第一次，我女儿娄红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台上，沐浴着光，冥想着自己的未来。”娄父故意转了几句。

“得了，爸，平时这地方老让你和我妈占着，我没机会啊。”

“以后就更没机会了。”娄父小声说。

娄红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才转看着父亲。

“舍不得了？”娄红尽量不让自己的话透尖锐，“这不是你们一直希望的吗？”

“护照办完了，签证是那边返签，所以现在等着就行了，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娄父仿佛没听见女儿的话，向女儿解释着。

“谢谢你了，爸。”

“要是……要是你现在不想走了，也行。”娄红的父亲把手捂到女儿的肩上，“在家里你是自由的，而且这是你的生活，你该自己选择。”

“放心吧，我没改变主意。”娄红安地对父亲笑笑，“开始办手续的时候，我是不太想走，但是又看不到别的路，就是想逃开，现在我平静了，在哪儿都能很好地生活了，所以我倒很想去了。其实在哪儿都一样活着，国，中国，又有什么差别呢？！”

“跟我一块儿去接你妈妈，然后我们三个人去吃饭，庆祝庆祝。”娄父想把女儿从灰的情绪下引开。

“庆祝什么呢，爸爸？”娄红说，“庆祝我离开家吗？”

“小红，你……”

“好了，爸爸，你和妈妈去吃饭吧，反正我走后，应该你们两个人互相照顾。”说这话的时候，娄红已经知自己要在这个下午什么，她被这个念鼓动着，因此对老爸很不耐烦，“我要去看一个人。”

“谁？”娄父下意识地问。

“爸爸！”娄红不满地喊。

“好了，对不起，不问了，不问了。”娄父把靠在椅背上，慨叹地说，“女儿为什么要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