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了，许川才长一气：“不是你弟弟。”

许平告别老大爷，不辨方向地在街上逛，看到背影相似的小孩就上去抓人家的肩膀，有好几次他明明看到孩的父母正拉着他们的手，只为了那一微薄的希望，他也要冲上去看一看。

从前他一直盼望着放学了不用回家，不用陪许正玩沙，现在他真的失去了回家的理由，就连每次从客厅经过，他都不敢往桌下面看——那里放着弟弟的小红桶，看到它就仿佛看到许正每天缩着脚坐在椅上专注地等他回家的样，要疼得他满地打儿。

他就这样一直徘徊到太落山才慢慢往家走。

还是同一条新民路，还是同一个小人书摊。许平默默地走过去，他再也不想看什么小人书了。

这世界上一万个英雄加起来，也抵不过自己的一个笨弟弟。

他低着慢慢走文工团的大院，迎面就撞上一个人，带着黑边方框镜，穿着灰的夹克，看上去十分熟。

张瑾民跑得一是汗，镜都歪到耳朵下面去了。他看到许平，大喜过望。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到找你！快！快跟我回家！你弟弟让派所的人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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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1章

十一。

给我一朵红玫瑰。我会为你唱我最甜的歌。

——夜莺与玫瑰

家里的大门是半掩着的，从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许平没有伸手去推开它。

他的呼急促，有的汗从鬓角慢慢地下来。

在许多个梦里，他看到弟弟坐在客厅的椅上，对他说：“哥哥，我回来了。”他动得泪盈眶，然后真的从梦中哭醒过来。

这会不会又是自己的幻觉，等到推开门，才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夜的床上？

“谢谢谢谢……我简直不知该怎么谢你们……”

许平听见爸爸语无次地说着。

“哪里。这孩其实是南郊垃圾场一个捡垃圾的老人家送回来的。他本来以为这孩是个哑，问他什么都不说话，看他可怜就当儿收养了几天，后来看到寻人启事才把他送到派所。”

“是是是，我得好好谢人家……”

“你这孩真是走运了，遇到好心人。我们局一年接多少走丢小孩的案，能平安找回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家长的泪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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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都是警察同志工作得好。您喝茶，吃果，来来来……”

客厅里的声音又淡下去了。

许平想，如果这是梦，那么不是谁，求求你，不要让我醒来。

他轻轻地推开门。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背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带着大盖帽穿绿警服的男人，爸爸一脸激动地坐在他的对面，他的边是一个低着浑脏兮兮的小孩。

许平静静地站在门。

大盖帽的男人站起来，拉了拉衣服，：“行了，您的孩我给您送回来了，所里还有别的事儿，我也不多耽搁了。”

许川一边握着对方的手拼命谢，一边招呼许平：“快来谢谢警察叔叔，他把你弟弟送回来了。”

许平一动不动地盯着许正，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每一次落脚之前，他都好了坠梦中渊的准备，可是他终于清醒地站在许正的面前。

许正的发很脏很长，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男式汗衫，破破烂烂的打着补丁，来的脖和手臂都是污黑的，指甲里全是泥垢。

梦里的弟弟总是净净的，像天使一样沉静可，会主动跟他讲话，会拉着他让他陪他玩沙，会微笑会撒，可是这样的许正连自己在梦中也觉得不是真的。

许正低着，肩膀微微颤抖着。他又脏又臭，像个路边的乞丐。他看到自己哥哥站在面前，可是他连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