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愣了一下，：“好。”

许平笑笑，轻轻了弟弟的脑袋。

许平：“再一个月就要考了，我哪来的时间？！”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许平微笑着：“爸，你别太急了，虽然这次还是男二号，但是这个男二号可是我们伟大总理周恩来，您可得好好演，别给咱总理丢人。”

许平举着筷专注地听完了领导人的讲话，呆了一呆，转问弟弟：“电视怎么好了？你修的？”

许平夹着电话：“是是是，周总理您继续说。”

“叮铃铃——”

“小正，是爸爸。”

许川不答应：“哎！我说你个臭小，我跟你语重心长地谈话呢，什么叫背台词！”

许平捂住话筒让弟弟把电视的声音旋小一些。

“爸，你戏拍得怎么样了？”

许平举着电话仰哈哈笑起来。

“每天都卷，隔三天就模拟考一次，照正常平发挥，考上大学应该没问题。”

许川继续：“儿，你现在长大了，有些话爸爸能跟你说了。你爸爸没本事，只会演戏，不会生意，当不了万元，但是这几年我不停地接戏走，也攒了些钱，万把块没有，几千块还是没问题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还小呢，人生才要刚刚开始，爸爸也没老呢，有些担还不到你来背的时候。咱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可是再不一样，父母的也希望孩好。爸爸想跟你说，你填志愿不要有压力，不报什么学校我都支持你。外面的世界很大，你趁着年轻多去走走，开开界，小正有小正的人生，你也有你的人生，你们俩都是我的儿。”

“家里钱够不够？”

许川放下心，：“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都没经历过，哪里知政治运动的厉害。”

“跟爸爸说几句吧？问问爸爸好不好。”许平摸着弟弟的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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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的许川从鼻里哼了一声：“我丢人？！你当你老金奖白得的？！我那是人太瘦，长得跟咱们伟大领袖主席不像，不然男一号一准是你爸的！”

“好的，好的。我们还在延安这边取外景，今天没我的戏，我跟剧组请假到邮电局来给你们打个电话。家里还好吧？”

“前两天我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她说你们统一模考的成绩来了，这个月底要志愿卡。她跟我说你的成绩很好，学校希望你报北京的大学，让我这个家长多支持。”许川停一下，问：“儿你在听吗？”

许正笨拙地拿勺往嘴里送土豆，被哥哥一打岔，土豆重新掉碗里。

“够，我和小正又不买啥贵重的大件儿，光买菜不了多少。”

弟弟找回来后的第二年，八一电影制片厂的一个导演就找到许川，让他演戏里面两把菜刀闹革命的贺龙。许川蓄起了一字胡，又跟着同事学了一湖南土话，腰里别着两把自己用木削的双枪盒炮，没事儿就在家里“砰砰”地练枪，要不然就用湖南话给儿讲笑话。后来电影上映，反响烈，竟然拿了当年的金奖最佳男角。许川在三十八岁时才迎来了演员生涯的天，从此正式走上了大屏幕。

育上大学不容易啊，你们现在19岁、20岁，就这样把生命牺牲掉……我今天不是来对话的，今天就是叫同学们能不能理智地想一想……”电视里一个穿中山装手举红喇叭的老人带着重河南音在人群里这样慢慢说着。

“还得几天，拍完了这段，导演还要补些镜。我跟王导是老朋友啦，我跟他说我儿今年要考大学，他一答应先拍我的分，拍完了就让我往回赶。”

许平问：“爸，你跟小正说两句吗？”

许平红着眶笑：“行了，爸！你背台词儿呢？！我疙瘩都起来了。电话费不便宜，你省着儿说，有那个钱不如买儿当地特产带回来。”

许川的那劲儿被儿捣鼓了，怎么也接不上去，奄奄地：“算了，你小越大越不听话。不过我提醒你啊，这两天外边儿不太平，闹学闹得我们在黄土原都听说了，净是些脑不清的半大小，你可不要参加去！”

许平没说话。

“嗯，都好的，我们正在这儿吃晚饭呢，土豆炖排骨。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喂！”他大声地对着话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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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正伸长脖，不动地慢慢转过。

许正看着哥哥，呆呆地站起来接过电话。

许平放下碗筷接起电话：“喂？”

“喂？许平啊，我是爸爸。”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沉厚声音。

许平打断他：“爸！你说这么见外的话什么！”

许川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儿：“你打算报考什么学校？”

许川想了想，慢慢开：“这么多年，你妈不在了，弟弟又是这情况，如果不是你从小就懂事，这个家早就撑不下去。你比爸爸，你有责任心，有主见，不是照顾弟弟还是自己的学业，从来没让我过心，爸爸一直都没跟你说一声谢谢。”

许平说：“我在。”

许正吃得很快，碗里早早就空了，此时正着脊背两手放在大上像小学生一样端坐着看无声的电视。他的神很专注，跟小时候没有丝毫区别，除了没有尾，看起来就像一只坐着的大型的金寻回犬。

许平搁下话筒招呼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