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的秘方，也没有了先前那志在必得的心劲，越来越趋于顺其自然。倒是对莫小白，一直度不减。这也可以理解。人本就风，又在三十六七的好年景，肢饥渴，情怀旷，哪能刹得住车？只是忒贪了些，上来那野，恨不能将那小白脸活活吞下去。

第五章冷

真想浪游大漠

听远古的长河涛声

望远古的孤烟直上

尔后在驼铃悠扬的暮里

燃起飘忽的篝火

为生命底

添一抹烟云

然而我心中有太多的羁绊

？摇？摇——《独白》2001？郾2？郾9

有一堵墙，象征着小城卑微的一面。

这是一堵破败的红砖墙，那上，成年累月地涂着一行字：“老莫的白灰不白不要钱”。不你愿不愿意看它，它都随时刺着你的神经。和往昔的“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打倒王张江姚四人帮”，“计划生育光荣”一样，这红墙文化是小城生活乃至历史的一分，它日日地心，渐渐地情理，最终演变成为哲学一样的东西，地嵌小城的脑沟，也沉淀在每个人心底里，钙化为的一小块，很顽固的，你别指望将它剔掉。

而老莫，那个曾破衣烂衫温饱无着的人，他当年的白灰到底有多白，没人去究问底，教人困惑不已的倒是，一年四季里他究竟会有几宗像样的易，又是谁呆到放着商场里包装完备的白灰不买，偏去他暴土扬尘的黑屋里买那散装货？他在小城这张营营不息的尘网上，无疑是一只瘪的劳蛛，每日里蠕蠕而动，与石板下、沟里的虫豸们并无二样。或许，有人买去他的白灰了新房的涂料，然后，那耀的白，即与刻意染的喜烛，用作蒙的喜布，半撩半垂的喜幔，以及新人喜洋洋的面庞，织一派幸福气象，而这一切，与暗夜里瑟缩在破絮中的老莫，又有着怎样丝丝缕缕的关联呢？这答案，小城似乎是有的，又似乎从来未有过。但如今有与没有都无关要了，因为老莫已不在尘世，五个寒暑料想已将他那薄薄的杨木棺材和他那把嶙峋的瘦骨，销蚀为一堆模糊的腐土了吧。谁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