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故土的庄稼，还有故土的秋傻雨，都是梨熟悉和依恋的。

母亲说：咳，这些年，天天坐在台上想咱梨峪。

谢天浩说：妈，还是咱老家好吧？

母亲说：好。好。老家好。瞅山山好，瞅好，瞅树树好，瞅庄稼庄稼好。瞅啥啥好。

谢天浩说：好就好。这回妈就不走了，就在老家养老送终。

兰芳说：你二儿自打从城里回来就天天睡不着觉，寻思这寻思那，就把老妈放自个底下才放心。该说不说。

车突然停下来。司机说车有病，看一看。你们不方便一下呀？谢天浩说坐时间长了，下车活动活动吧？扶母亲下车。司机修理车，他们就站在路旁边看风景。谢天浩下了路走到河边投了巾，洗了脸，回来把巾递给母亲说揩揩吧？母亲揩了脸，又用右手由前向后抹一下发。谢天浩笑眯眯地瞅着母亲说，咱妈抹发这个动作，我看了几十年了。妈不穷富，总是这么利整。母亲抹一下发之后左手绕过去合右手整理一下脑后的发鬏，这时两个银镯相互碰撞叮的一声。谢天浩说，这声我从小就听。哎？妈这纸葫芦坏了？说着去看母亲发鬏上的红纸葫芦，的确是坏了。兰芳说，哟，当初是桑葚给咱妈剪的。我还不会呢？母亲说，妈还记得桑葚一回给妈剪小葫芦的样呢。桑葚一边哼哼《月牙五更》一边剪，那小模样哎，心疼死人了。兰芳说，妈，你这小葫芦是你自个剪的呀？母亲说，香雨。是香雨剪的。剪一回就是10个，好了放小盒里啥时用，啥时拿。用了了再剪，没断过。谢天浩说，这事还真不好办呢？妈睛又了，也不能自个剪呐？兰芳说，可不是咋的，我也不会呀？母亲说，瞅把你们难的？喜鹊和腊梅准会。就是不会，一告诉也会。笑佛家的孩都灵。兰芳一拍掌说对呀！该说不说。

后边又上来一辆租车。这辆车到他们跟前停住了。楚画从里面下来说：妈，二哥，二嫂？

谢天浩和兰芳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母亲笑了说：天云？你知妈回老家了？

楚画说：我到家，他们说你让二哥接走了。我就追来了。

谢天浩一拍大：哎呀！你是妈的女儿！

兰芳也想起来了说：哟，你看我这浊，咋就没想起来？

楚画和拉她来的那个租车的司机说话，并且递给租车司机钱。那辆租车调回去了。楚画说，二哥，我得给妈吃药，有吗？司机说，我车里有。谢天浩从车里取一瓶纯净，递给楚画。拿药，妈，这是大哥给您带来的药，补的，吃了吧？母亲说，哟，这一阵你大哥可给妈带回来老鼻药了，妈这一辈也没吃过这么多药。说着把药吃了。谢天浩和兰芳有奇怪地看着楚画。楚画说，二哥，二嫂，我跟你们说几句话。说着把谢天浩和兰芳叫到离母亲较远一的地方。把老妈妈的病情和他们说了。谢天浩半信半疑地说，这么说咱妈过生日那天就已经犯病了？兰芳也不相信说，不能啊？咱妈脑可好使了，咋会这样呢？谢天浩说，妈一直是好好的呀？楚画说，我和大娘第一次见面，大娘就认定我是天云，这样我才成了大娘的女儿。其实我是给大娘治病的大夫。谢天浩扬想了好一阵说，是啊。天云要是活着，可比你大多了。这么说你也不叫天云？楚画说，我叫楚画。谢天浩说，这么说，你当了妈的女儿的事也是假的？楚画说，这倒不是。我非常愿意给大娘当女儿。谢天浩很动地说，好。好哇。我也愿意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又叹息了一会儿说，如果是这样，我这个当哥哥的，可是错怪了老四夫妻俩了。兰芳说，那可不是咋的。要真是这样，咱可是对不起天书和香雨了。该说不说。楚画说，大娘到你们家还说不定会闹什么事，况且，总是改变大娘的生活环境对大娘的病情很不利，所以，还是让大娘回到谢老师家为好。我急着追来就是这个意思。谢天浩想了想说，我还是不大相信咱妈会糊涂成那样。兰芳说，是啊。该说不说。谢天浩说，还是见为实呀。